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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燃灯塔
别称:燃灯佛舍利塔/通州塔
京杭大运河北端标志,八角十三层密檐砖塔,风铃2248枚。
基本资料
| 省份 / 城市 | 北京 · 北京(通州) |
|---|---|
| 文保级别 | 全国重点 |
| 始建朝代 | 清 |
| 现存朝代 | 清 |
| 形制 | 密檐式 |
| 材质 | 砖木 |
| 平面 | 八角 |
| 层数 | 13 层 |
| 高度 | 56 米 |
| 保存状况 | 存世 |
| 导航地址 | 北京市通州区西海子公园 |
古塔介绍
通州燃灯塔全称燃灯佛舍利塔,俗称通州塔,在北京市通州区大成街一号三庙一塔景区内、北运河西畔,旧属西海子公园。塔与文庙、佑胜教寺、紫清宫同处一院,三庙呈品字形布列,塔踞其西北,故合称三庙一塔。塔坐北朝南,前临潞水,为京杭大运河北端终航之地标。自天津溯北运河而上,行数百里平野无山,舟人望见塔影出林表,即知通州已至,故清人王维珍有「一支塔影认通州」之句。塔西旧有葫芦湖码头,漕粮驳岸、验米、转输皆在塔下,塔遂兼航标与漕运守护二义。
塔之创建,旧志系于北周宇文觉元年,云初为镇水土塔;唐贞观七年,尉迟敬德监修,始易砖石;辽重熙间就旧基重建;元大德间都哩都尔苏再修;明成化十二年文珍、李升等修,成化二十年复增砖雕;清康熙九年黄花山僧智亭重修。康熙十八年京师大地震,塔尽圮,仅存座。僧照感自康熙三十年起募建,岁营一层;三十五年知州吴存礼倡公捐,始合尖。今存塔身与塔顶即康熙三十五年公捐重建之物,为清代仿辽之作,故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定其年代为清。
塔为八角十三层密檐实心砖塔,通高五十六米,基围三十八点四米,对面直径十一点四米,为北京地区最高大之古塔。下为砖砌台基,上承两层八角须弥座,座作双束腰,上下角相错;座上施砖雕仿木斗拱,承砖雕勾栏平座,再上为三层仰莲,莲瓣硕大,承托塔身。塔身第一层最高,正南辟券门,门扇木制,施金钉铺首,内为塔心室,原有石雕燃灯佛一尊,今佚;东西北三面为砖雕假门,四斜面辟直棂假窗。二层以上塔身极短,各层以砖砌双翘单昂五踩斗拱承檐,檐作叠涩与仿木混合做法,檐角起翘。层檐收分极小,十三层几成直柱,故望之峭拔。
塔之雕饰集中于须弥座与第一层。须弥座下腰嵌独龙浮雕砖一方,为辽代旧物;上腰每面设三壶门,内雕坐佛、双人舞、双龙戏珠、双狮嬉戏,转角雕兽头与披甲力士,全塔雕像四百余尊,多出明成化二十年重修。各层椽头悬铜铃一枚,角梁下各悬二枚,共二千二百四十八枚,铃外壁阴刻捐资者姓名、籍贯,字体楷行隶不一,内壁亦铸名。诸铃形制有平口、联弧口、圆肩、折肩之别,音有清浊。塔顶以熟铁塔心柱贯之,柱长九点五米,上串铜质宝珠、流苏、五环相轮、圆光、仰月,八条铁链系于十三层垂脊。宝珠径二点二五米,铸铭三,一记年,一记戒僧赵盛,一记匠人解进忠。
塔之价值,首在为大运河北端唯一存世之航标塔。运河沿岸四大名塔,杭州六和、扬州文峰、临清舍利,皆在城南水口,唯此塔当运河北端,为千里漕程之终点。次在形制:辽代密檐塔多实心不可登,此塔承其制而以清人工匠重塑,檐下斗拱、砖雕力士、盘龙独砖并存辽、明、清三代手法,为研究密檐塔演变之实物。又次在风铃:二千二百余枚皆刻捐资者名,是清初通州社会之簿录,他塔罕见。一九二四年燕京大学建博雅塔,即仿此塔八角十三层之式,可证其形制之典型。
一九五九年七月,通州区人民委员会公布为区文物保护单位;一九七九年八月二十一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二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一九七六年唐山地震波及通州,塔刹莲座砖落,塔身酥裂;一九八五年九月至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市文物局与通县政府筹资二十九万元抢救修缮,重建塔顶,补配铜铃,恢复塔基。二〇一七年再修,以三维激光扫描、探地雷达为塔建档。二〇一九年十月七日,国务院公布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塔归入第六批大运河。今塔与文庙、佑胜教寺、紫清宫同开放,塔院不可登,唯底层券门可窥心室。
古塔传说
通州多河,河多则水患多,老辈人说,通州得有一座塔镇着。相传白河里头住着一条白龙,春天把河水吸干,两岸麦子旱死;夏秋又把水吐出来,一片汪洋。百姓春来掘井,夏至筑堤,白龙便以沙填井,愈发肆虐。这事上达天听,玉皇大帝派天兵天将下凡,一夜之间在城北高地上起了一座塔,以燃灯佛之神威将白龙镇于塔下,河水从此安分。故燃灯塔又名镇河塔。
另一说镇的不是白龙,是鲇鱼精。相传塔下压着一口深井,井底通海,住着一条大鲇鱼,时常搅动井水,漫过井口,淹没田庐。建塔之后,井中投铁链一条,一头系于塔底,一头锁住鲇鱼,水患乃止;然塔若倒了不即修,鲇鱼仍要兴风作浪。又一说,锁鱼者为清协办大学士纪晓岚,此乃后起之谈,借纪氏之名重其说耳。塔之舍利亦有异闻:康熙十八年地震塔倒,乱砖间散落舍利数百颗,如小米,色淡黄微红,莹彻如珠,又有佛牙一,长三寸许,人皆见之,敛存佑胜教寺,重建时仍置塔中天宫。天宫在第几层,旧志不言,至今成谜。
传说虽幻,塔上却有可与相证之物。其一为塔榆:相传康熙三十七年春修第十三层时,榆钱随泥带至瓦垄间,遂生幼树,根不能下扎,只靠西北一坡瓦底薄土活命,高三点七米,冠径四点二米,无主根,须根密匝如扇面,最长者二点五米,在塔顶立二百九十载。其二为铁箭:旧传塔顶贯铁箭一枚,为金将杨彦升所射,清人朱溶攀塔视之,乃知是垂脊内铁柱,岁久瓦落而露,非箭也。其三为塔灯:旧记称除夕塔上有佛灯千百,远绕盘山诸寺,至定光佛塔而止,或云是塔中舍利光。其四为猪八戒像:老角梁下所塑神像中,有一尊肥耳巨嘴、大腹便便者,论者谓其形早于《西游记》刊行百年。
一九八七年修塔,塔榆危及塔顶,乃移植于塔下葫芦湖畔,立碑纪之,碑为潞阳周良所撰,末系一联:「塔顶上,曾把三百年严寒酷暑尝尽,枝枯叶淡终不死……湖滨旁,又将十余载细雨和风沐足,干壮冠荣毕其生。」今树分三层,冠径逾四米,与本塔相望。铁箭早佚,塔灯之俗亦废,唯风铃补配之后,风起时仍自下而上层层相递。船工听铃辨天之说不复闻,而「一支塔影认通州」之句,仍刻于塔侧石上。
历史文献 · 留存诗赋
《帝京景物略·燃灯佛塔》
明·刘侗
古有曰佑圣教寺者,今通州学宫也。宫墙外片地,故塔存焉。塔级十三,高二百八十尺,围百四尺,中空,供燃灯古佛。
塔今剥尽,所存肤寸,则金碧琉璃也。今人自谓曰文巧已,然此古塔,工花纹,妍色泽,后世实莫及。佛,石佛也,石面亦剥尽,复存其坏未装时。
塔有碣,楷书,续续字间存,周某号几年,矜古者相哗,淆曰成周也。佛法入中国,先汉明帝时,殆三四百年,不知此北朝后周宇文氏也。成周纪年无建号,亦无今楷书。
塔别存石一方,唐贞观某年尉迟敬德修。又一方,元大德某年笃烈图述再修。塔顶一铁箭贯之,传为金将杨彦升所射。
天气清霁,塔影飞五里外,现白河水面,蠕蠕摇摇然。而旁近河乃无影。
★ 此为记塔最早之详文,在卷八畿辅名迹。「塔今剥尽,所存肤寸,则金碧琉璃也」,谓塔身旧覆琉璃,至明万历时剥落殆尽;今所见青砖素面,非其初貌。
★ 「中空,供燃灯古佛」指底层塔心室,非谓全塔可登,与《日下旧闻考》引《客雪吟》「中空下实」合。
★ 明人已辨碣中「周某号几年」为北朝后周宇文氏而非成周,此考早于清人;今人称「北周建塔」,实本于此。
★ 「塔影飞五里外」与《日下旧闻考》「塔影远垂,映白河中,作摇动势」同记一景,即通州八景「古塔凌云」之实相。
《日下旧闻考·通州》
清·于敏中
城西北隅有佑胜教寺,内建浮图十三层,高二百八十尺,下作莲花台座,高百二十尺,周围百四尺,虚其中以祀佛。考断碑创于唐贞观七年。
塔顶有铁矢一,相传金将杨彦升所射,迄今犹存。每天气清朗,塔影远垂,映白河中,作摇动势。
然灯佛塔在潞河城北,敦峻多级,外剥内文,中空下实,非十丈梯不能上。
★ 上二则一出于《名胜志》,一出于《客雪吟》,皆《日下旧闻考》卷一百九所引。
★ 「中空下实」四字最可味:塔唯底层辟心室,其上十二层皆实砌,世称实心塔,实非通体实心。
★ 同卷按语云:「至德为唐肃宗年号,元代无之,《帝京景物略》所载元至德,应是大德之误。」今人书「元大德」,即本此。一字之正,历三手而后定。
★ 「断碑创于唐贞观七年」与《帝京景物略》「塔别存石一方,唐贞观某年尉迟敬德修」合,是唐修之说有石为证,非徒口碑。
《通州志·燃灯佛塔》
清·吴存礼
旧志云:在州城内,州治西北佑胜教寺内。旧有断碑,载系燃灯佛舍利宝塔。
塔十三级,下作莲花台。后周宇文氏时建。唐贞观七年,尉迟敬德监修。元至德间,笃烈图述再修。
明成化间,州训导杨明有重修舍利塔记。国朝康熙九年,黄花山僧智亭重修。十八年,地震尽圮。
三十年,僧照感募建,自三十年始,每岁营塔有层。三十五年,知州吴存礼倡议,公捐落成,即通州八景之一,今如旧。
★ 此为旧志原文,康熙三十六年吴存礼修《通州志》因之,所记重建次第最详。
★ 「每岁营塔有层」一节,他书多略,独此存之。旧志成于康熙三十六年,而记三十五年落成,是塔身之毕工在三十五年;塔刹铜宝珠铭又有「仲夏吉旦立」之文,与夏月合尖之说相应。诸书或云三十五年,或云三十七年,各得一偏。
★ 「笃烈图述」即《光绪顺天府志》之「都哩都尔苏」,一音之转,译字不同。
《光绪顺天府志·寺观》
清·佚名
寺内有浮图十三层,高二百八十尺,下作莲华台座,高百二十尺,周围百尺,虚中以祀佛。宇文周时所建。
唐贞观中,尉迟敬德修。元大德间,都哩都尔苏再修。明成化十二年,文珍、李升等又修。
顺治间,塔益圮毁,众莫能治。久之,一老僧来曰:迟我耶?胡明时有语我者,缘乃今至矣。遂始以康熙庚戌正月,而讫功于是年之十月,约共费二千金。
★ 「康熙庚戌」为康熙九年,正旧志所记黄花山僧智亭重修之年;老僧「迟我」之语,是重修者自神其说。
★ 明成化十二年文珍、李升之修,旧志只记杨明作记,此别记董工之人,二条互补。
★ 「高二百八十尺」与今实测五十六米不合。清工部尺一尺约当零点三一米,二百八十尺约八十七米,远过今数;盖并台基、塔刹计之,或据旧图籍转抄,未可执以量今塔。
《燃灯塔诗》
清·释寂玉
巍巍宝塔镇潞陵,层层高耸接青云。
明明光影河中现,朗朗铃音空里鸣。
时赖周唐人建立,大清复整又重新。
永保封疆千载古,万姓沾恩享太平。
★ 诗刻于塔第十三层正南面当中,为一砖,方首方座,首刻「万古流芳」四字,背面正中刻「立碑僧寂玉造」,是康熙重建时塔僧自赋自刻之作,非文人之诗。
★ 一本作「明明光影河中观,朗朗铎音空里鸣」「万姓恩享共太平」,碑石漫漶,传录互异,今从「现」「铃」「沾恩」。
★ 「时赖周唐人建立」以周、唐并举,谓塔创于北周、修于唐贞观,与旧志、断碑之说合,是民间口碑与方志同源。
★ 「大清复整又重新」指康熙三十五年公捐重建;「万姓沾恩享太平」则以塔为漕运平安之祝,不徒颂佛。
《古塔凌云》
清·吴存礼
梵音缥缈势峥嵘,亘古长留天柱名。
千里云霞金顶出,半天花雨石莲迎。
影垂潞水探龙窟,铃彻缑峰咽凤笙。
南望江山遥作镇,光芒四射拱神京。
★ 载康熙《通州志·艺文志·诗类》。吴存礼为康熙间通州知州,主持重建此塔并主修州志,所写皆亲见。
★ 「半天花雨石莲迎」句下自注「塔下有莲花台」,是知须弥座上三层仰莲,康熙时已然。
★ 「影垂潞水探龙窟」,以塔影入河为探龙窟,与民间镇白龙之说相表里;「铃彻缑峰」谓铃声越远山,非实指河南缑氏山。
★ 此官修一系之诗,可与塔砖所刻寂玉诗对读:彼言周唐建立,此不言年代而言气象;彼祝万姓太平,此祝拱卫神京。一塔而两副口吻,正是运河地标之两面。
《礼燃灯塔》
明·葛一龙
荒庵留废塔,千祀表崚嶒。
岁月销金碧,封疆护法乘。
宗孙五六祖,天步十三登。
杲杲天边日,长明劫外灯。
★ 见《帝京景物略》卷八。葛一龙,长洲人,万历间诗人。
★ 「荒庵留废塔」正写其时庵废塔存、塔在学宫墙外之状;「岁月销金碧」与同书「塔今剥尽」句互证。
★ 「天步十三登」以十三层为十三级天步,是明人以塔层比天阶之例。
《燃灯佛塔》
明·倪有淳
塔质存胎佛,霜风剥几层。
周朝疑问客,黉舍老容僧。
远过河飞影,传闻鬼施灯。
欲寻遗字迹,荒落不堪登。
★ 「黉舍老容僧」,黉舍即学宫,正指塔在通州学宫墙外;今有传录讹作「当舍」,一字之差,遂失其地。
★ 「周朝疑问客」写明人已不能定其年为周为唐;「传闻鬼施灯」则是塔灯之夜,民间神其说。
★ 「荒落不堪登」与《客雪吟》「非十丈梯不能上」合,可见明时塔已非可登之物。
《过通州》
清·弘历
树梢看塔影,烟外过通州。
沙岭延东亘,潞河自北流。
浮桥连巨鹢,野岸起闲鸥。
发帑完城郭,无非保障谋。
★ 乾隆三十五年作,见《御制诗》四集。
★ 「树梢看塔影」五字,是塔为航运地标之最简写照:舟行未至,先于树梢间见影。
★ 「浮桥连巨鹢」,写通州浮桥以舟联成;「发帑完城郭」,指乾隆间发帑修通州城墙,与塔无涉,然以塔影发端,可见清帝目中塔与城为一体。
《通州八景·古塔凌云》
明·王宣
冰虬峭立倚云霄,云际层峦势并高。
一柱界空分晓色,八窗飞雨响秋涛。
铎声清引天边鹤,灯影潜通海上鳌。
笑拍危阑独翘首,满襟清兴入吟毫。
★ 明人「通州八景」以塔为首,题曰「古塔凌云」,是塔在明代已为州之标表。
★ 「八窗飞雨」,塔为八角,八面皆窗,故曰八窗;「铎声清引」,塔檐悬铃,风动成声,与今存二千二百余枚风铃合。
★ 此诗传录有异文:一本作「云际层峦势独高」,末二句作「几度凭栏凝望处,天风飒飒响金鳌」。两存之,未可定其孰为原刻。
★ 「笑拍危阑」见其时塔有外檐平坐可凭,今外檐已改为砖砌,不可登临。
《文昌阁十二景·古塔凌云》
清·王维珍
云光水色潞河秋,满径槐花感旧游。
无恙蒲帆新雨后,一支塔影认通州。
★ 末句「一支塔影认通州」为通州第一名句,至今题于码头、刻于碑石。其所以传者,在「认」字:漕船自天津溯北运河而上,行数百里平野,无山可辨,将至通州,先见塔影出于林表,见影即知到埠。
★ 「无恙蒲帆」四字,写漕运平安,与塔之镇河之说相映;「满径槐花」则是通州旧城之实景,国槐为通州街树。
★ 王维珍,天津葛沽人,光绪间主纂《通州志》,故所记多得之目验。诗为文昌阁十二景之一,文昌阁在旧城东南,与塔隔河相望,取景正在水上。
探秘线索
塔顶那面鎏金铜镜直径 24.5 厘米,凹面留着八国联军子弹的擦痕;穿过十三层的锻铁塔心柱长约 9.5 米。塔角砖雕力士里有一尊猪八戒像,刻成年代早于《西游记》成书;第十三层西北瓦面曾生一株二百余年的塔榆,1987 年才移栽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