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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市怀圣寺光塔
中国现存最早清真寺的标志建筑,圆柱形塔身、不设层级
基本资料
| 省份 / 城市 | 广东 · 广州市 |
|---|---|
| 文保级别 | 全国重点 |
| 始建朝代 | 唐 |
| 现存朝代 | 唐 |
| 形制 | 灯塔 |
| 材质 | 砖 |
| 平面 | 圆形 |
| 层数 | 1 层 |
| 高度 | 36.3 米 |
| 保存状况 | 存世 |
| 导航地址 | 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56号怀圣寺内 |
古塔介绍
怀圣寺光塔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光塔路五十六号怀圣寺内,居寺之西南角。寺坐北向南,占地三千二百余平方米,主轴线上依次为三道门、看月楼、礼拜殿、藏经阁,光塔独立于西南隅,与寺并立。寺处旧蕃坊之地,门前光塔路为唐宋蕃商聚居之街,今犹多清真食肆,玛瑙巷、象牙街、甜水巷诸名皆存海舶贸易之痕。塔脚低于今地面约二米,登塔者须下行数级方至塔门,此二米即唐代地面与今地面之高差,为广州城西成陆之实证。
寺称怀圣,取教徒怀念至圣穆罕默德之意;塔称光塔,其名有三说:一曰波斯语呼礼塔曰“邦克”,粤语“邦”“光”音近而讹;二曰塔身圆浑光洁无饰;三曰古时夜间悬灯于塔顶以导海舶,故曰光。三说并存。塔之始建年代,学界聚讼百年,至今无定说,大要有四:一曰唐,其中又有贞观元年(六二七)、贞观三年、贞观六年、开元二十九年前后诸说;二曰北宋;三曰南宋,桑原骘藏、陈垣、白寿彝主之;四曰寺塔分建,寺早塔晚。今按北宋郭祥正《同颖叔修撰登蕃塔》诗,同游者蒋之奇以集贤殿修撰知广州在元祐初,则元祐三年(一〇八八)前塔已屹立,南宋建塔之说可以寝息;然元祐以前至唐之中叶,尚无可定之年,故“唐建”与“北宋建”两说并存,未详所据者阙之。
寺之沿革:元至正三年(一三四三)寺毁于火,殿宇一空而塔独存;至正十年(一三五〇)郭嘉撰《重建怀圣寺记》记其事。明洪武二十五年(一三九二)飓风堕塔顶金鸡,送京贮内库,代以铜鸡;成化三年(一四六七)都御史韩雍重修,一说在成化四年;万历二十八年(一六〇〇)重修,易以铜葫芦。清康熙八年(一六六九)铜葫芦又为飓风所堕;三十四年(一六九五)重建看月楼;三十七年(一六九八)立《重建怀圣塔寺之记》碑;此后道光、同治间均有修葺。民国二十三年(一九三四)重修,改塔顶为火焰形尖顶,并于塔底门额上方立阿拉伯文碑记其事;礼拜殿则于一九三五年重建。一九六二年七月公布为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日随怀圣寺公布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塔为圆柱形,青砖砌筑,外表以蚬壳灰抹面,通体灰白,无层级,望之如石。底径七点五米,寺中旧记作八点八五米;总高三十六点三米,一说三十六点六米,寺中旧记作三十五点四六米,诸家所记不一。塔心柱与塔壁之间设两条砖梯盘旋而上,互不相交:南梯一百五十八级,北梯一百五十四级,各至塔顶平台。平台正中又立圆柱形小塔,高约十米,内有螺旋梯十四级,外壁以砖牙叠涩出线脚,上砌尖顶。塔壁开长方形小孔,以采光通风,孔位与梯级相应。塔基垫层厚三点六米,与今高层建筑基深约当柱高十分之一之制暗合,是其千年不倒之一因。
塔顶旧置金鸡候风仪,铜铸,甚巨,随风南北,以占风信,番舶视鸡首以定行止。明洪武间为飓风所堕,易以铜鸡;铜鸡再堕,易以铜葫芦;清康熙八年葫芦又堕;一九三四年重修,改为火焰形尖顶,并于塔底立碑记其事。唐时珠江岸近塔下,塔南即坡山古渡,番舶可至塔前,故塔兼宣礼、候风、望舶、导航四用。寺内今存元至正十年碑、清康熙三十七年碑,及历代中阿文碑匾四十余方,皆嵌于回廊碑亭。
塔之性质,为清真寺之宣礼塔,即阿拉伯语所谓“邦克塔”,亦称呼礼塔;因其临江而立、夜悬灯以导舟,又兼灯塔之用。其制与中土楼阁式塔迥异:不设层级,不作八角,不施斗栱,而以圆柱、双螺旋梯、尖顶为体,是伊斯兰建筑随海路传入中国之最早实例之一。塔为国内现存伊斯兰教建筑中最早、最具特色者,亦为世界上现存最古老之清真寺邦克塔之一,于中国海外交通史、伊斯兰宗教史、中阿建筑交流史皆有不可替代之价值。寺与塔同为海上丝绸之路之重要史迹点,二〇一六年列入海丝申遗预备名单。
塔今保存基本完好,惟向西倾斜,久有测量,寺中与文物部门定期监测。一九三四年修顶之后,塔身未再大修;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曾三次拨款维修寺宇。塔内梯道狭窄,仅容一人,今不对外开放登临,游人止于塔下。寺为宗教活动场所,每日五时礼拜,非礼拜之时亦许参观。塔表蚬壳灰历年修补,色作灰白,与元人“嵘然石立”之记相符。塔下古井、碑亭、看月楼明代红砂岩石墙,皆在保护范围之内。
古塔传说
相传唐初有大食贤者来华,至广州传教,欲建一塔以召信众、以望海舶。其地本珠江北岸滩涂,土薄水浅,累筑不成。贤者乃令人遍拾海中蚬壳,烧灰和以糯米浆,层层夯筑,三月而基成。故光塔塔表至今以蚬壳灰抹面,历千年不剥。此说与今人熊振宗“蚬壳灰批荡”之考相合——传说之中,往往藏着一段工艺史。
又传塔成之日,贤者登其顶,以五鼓呼号,声闻数十里。时珠江上番舶数十,闻声皆举帆而至。自是不论风雨,塔顶夜夜悬灯,海舶望灯而行,故曰“光塔”。广州旧谚:“光塔一灯,番舶千帆。”塔顶金鸡之说,民间演为异闻:谓金鸡本活物,能随风转向,风自南来则首南,风自北来则首北,番舶视鸡首以定行止,百不失一。后有番商欲窃之,登塔取鸡,鸡忽鸣而飞去,自是不复返。宋岳珂《桯史》则记一盗登塔窃鸡,鸡重不可举,仅得其一足,张两伞乘风而下,后为官所获——同一故事,一雅一俗,而皆以金鸡之重与塔之高为骨。
广州人又称怀圣寺为“狮子寺”“龙凤寺”:称狮子者,以寺多狮形石雕,亦以唐人称阿拉伯为狮子国;称龙凤者,以寺园旧有龙眼树、凤眼果树。一寺四名,各有所出,不可执一而废其余。屈大均《广东新语》云:“花塔、光塔为一城之标,形胜家谓会城如大舶,二塔其樯,五层楼其航楼云。”以城为舶,以塔为樯,以镇海楼为航楼——此喻一出,广州之形胜遂定,今人言广州古城格局犹袭其说。
寺僧旧传:塔下有一井,井水与珠江通,潮至则井溢,故塔虽处城中而海气不绝。又说塔心柱下藏石函,函中为建塔者遗物,非有大因缘不得启。一九三四年重修,工人在塔心柱下掘得小石函一,内唯海砂一撮与阿拉伯文残纸数片,其文不可读,遂封而复位。此事见诸寺中口传,无碑可徵,然与塔基垫层厚三点六米、下为海砂层之地质正合。今塔顶火炬形尖顶矗立如笔,塔下光塔路车马如流,礼拜之声与市声相杂;每岁开斋节,寺中礼拜者千人,塔影覆阶,犹是千年旧观。
历史文献 · 留存诗赋
《番塔》
南宋·方信孺
半天缥缈认飞翚,一柱轮囷几十围。
绝顶五更铃共语,金鸡风转片帆归。
★ 诗见《南海百咏》。诗序云:“番塔始于唐时,曰怀圣塔。轮囷直上,凡六百十五丈,绝无等级。其顶标一金鸡,随风南北。每岁五六月,夷人率以五鼓登其绝顶,叫佛号,以祈风信。下有礼拜堂。”此为“怀圣”得名最早之释。
★ “六百十五丈”显误。李景新《广东之国际交通史》谓当作“百六十五丈”即十六丈五尺,然与今测三十六米余仍不合。古人记塔高多举成数,又杂传闻,不足据以定尺;而“绝无等级”四字则不误。
★ “金鸡风转片帆归”——塔顶置金鸡候风仪,随风南北,番舶视之以定趋避。明黄佐《广东通志》云:“塔顶有金鸡,随风南北,每岁五六月,夷人率以五鼓,登绝顶呼号,以祈风信。”可与诗互证。
《同颖叔修撰登蕃塔》
北宋·郭祥正
宝塔疑神运,擎天此柱雄。
势分吴越半,影插斗牛中。
拔地无层限,登霄有路通。
三城依作镇,一海自横空。
礼佛诸蕃异,焚香与汉同。
祝尧齐北极,望舶请南风。
瑞气凝仙露,灵光散玉虹。
铎音争响亮,春色正冲融。
视笔添清逸,凭栏说困蒙。
更当高万丈,吾欲跨冥鸿。
★ 此为现存咏光塔最早之诗,见《青山集》卷二十。同登者“颖叔修撰”即蒋之奇,元祐初以集贤殿修撰知广州。故诗必作于元祐初(一〇八六—一〇八八)间——光塔之屹立,自此诗出而提至北宋元祐三年之前,南宋蒲氏兄弟建塔之说遂不足据。
★ “拔地无层限,登霄有路通”二句,正写光塔之异制:中土之塔皆有层级,此塔圆身无级,而内有梯路盘旋可登。宋人一眼看出其非中土之制,故以“无层限”三字状之。
★ “礼佛诸蕃异,焚香与汉同”——宋人以“礼佛”泛称其教,而又察其焚香之同。此十字是宋人对伊斯兰教最平实之观察:教异而礼同。
★ “祝尧齐北极,望舶请南风”——上句颂君,下句祈风。“望舶”者,望番舶之至;“请南风”者,请南风以送之。一塔而兼宣礼、候风、望舶三用,此十字尽之。
《重建怀圣寺记》
元·郭嘉
白云之麓,坡山之隈,有浮图焉。
其制则西域,嵘然石立,中州所未睹。
世传自李唐迄今。
蜗旋蚁陟,左右九转,南北其肩。
其肤则混然,若不可级而登也。
其中为二道,上出惟一户。
古碑漶漫,而莫之或纪。
寺之毁于至正癸未也,殿宇一空。
中海外内,窣堵表雄。
乃立金鸡,翘翼半空。
商舶是脉,南北其风。
★ 碑立于元至正十年(一三五〇),郭嘉撰,撒的迷失书丹,僧家讷篆额,哈只哈散与马合谋立石。原碑一九六七年毁,一九八四年据旧拓重刻,高一点六五米、宽零点九二米。
★ “其制则西域,嵘然石立,中州所未睹”——元人已明言此塔非中土之制。“石立”二字尤要:光塔塔身青砖砌而以蚬壳灰抹面,望之如石,故元人以为石。
★ “蜗旋蚁陟,左右九转,南北其肩”——写塔内双梯:如蜗之旋,如蚁之陟,左右各九转,一南一北,各自盘旋而不相交。与今测南梯一百五十八级、北梯一百五十四级、互不相交者,七百年前已言之凿凿。
★ “其中为二道,上出惟一户”——二道者两梯,一户者塔顶一出人之门。登者自南梯上,自北梯下,上下之人不相值,此其所以能容众而不壅。
★ “寺之毁于至正癸未”——至正三年(一三四三)寺毁于火,而塔独存。碑立于寺毁后七年,故曰“殿宇一空”而塔不毁。
★ “乃立金鸡,翘翼半空。商舶是脉,南北其风”——“脉”字最妙:商舶以塔为血脉,塔以风为消息。四字而海舶与塔之关系尽见。
《重建怀圣塔寺之记》
清·拜音达礼
余行天下多矣,所见浮图无不七级而上、六面通门者。
始至广州,登高遥望,有特立十余丈若华表然,耸出城中,上锐而外圆,古色苍翠,问之曰怀圣寺浮图也。
既而稽其年代,盖建于唐之贞观,有石碑焉,然不可读矣。
得元至正碑,备载为西天大圣石室之教。
其徒奉命至今唯谨,东来兴教建塔者三,此其一也。
其铭云:乃立金鸡,翘翼半空。
与郡志所载金鸡随风南北之言相合。
比以木石朽泐,乃尽撤而新之。
经营三载,工力浩大,而不假于外助,皆其教中自成之。
千年之间,寺之废兴,不知凡几,而此塔则岿然独存。
固其形势峻峭,风火所不能侵,而创造者工力心力之精坚深远,固非后世所得而及也。
★ 碑立于清康熙三十七年(一六九八)岁次戊寅仲春谷旦,镇守广东等处地方将军世袭一等阿达哈哈番拜音达礼撰文,副都统牛钮书丹,副都统魏黑纳篆。原碑已毁,今碑为一九八一年按拓本原文抄录重刻,在寺东回廊碑亭。
★ “所见浮图无不七级而上、六面通门者”——清人以中土塔制为常,故一见光塔即觉其异。此语与元人“中州所未睹”前后四百年,一脉相承。
★ “东来兴教建塔者三,此其一也”——元碑所记,当时来华传教所建之塔凡三,今存者唯此。三塔之名,元碑未著,他书亦无可考,阙之。
★ “工力心力之精坚深远,固非后世所得而及也”——清人论塔之寿,不归之神异而归之工力心力。此语可为一切古工之定评。
《羊城古钞·光塔》
清·仇池石
光塔在怀圣寺,唐时番人所建。
明洪武间,金鸡为风所堕,乃易以风磨铜蒲芦。
上有榕树一株,白鹤栖之。
成化四年,都御史韩雍重修。
★ 出清仇池石辑《羊城古钞》卷七。
★ “易以风磨铜蒲芦”——“蒲芦”即葫芦。洪武间金鸡堕后,代以铜葫芦,与今塔顶火炬形不同。塔顶三变:金鸡、铜葫芦、火炬,此条记其二。
★ “上有榕树一株,白鹤栖之”——塔顶生榕,岭南湿热,鸟衔榕子落于瓦缝,遂成树。塔顶生榕,他塔亦间有之,非独此塔。
《广东新语·二塔》
清·屈大均
花塔、光塔为一城之标。
形胜家谓会城如大舶,二塔其樯,五层楼其航楼云。
★ 出屈大均《广东新语》。以城为舶,以塔为樯,以镇海楼为航楼——此喻一出,广州之形胜遂定,今人言古城格局犹袭其说。
★ 屈氏以二塔并称,一佛一伊斯兰,一在城中偏北,一在城西,皆滨珠江旧岸。二塔同为一城之标,正见广州中古城市之多元。
《桯史·番禺海獠》
南宋·岳珂
番禺有海獠杂居,其最豪者蒲姓,号白番人,本占城之贵人也。
獠性尚鬼而好洁,平居终日,相与膜拜祈福。
有堂焉,以祀名,如中国之佛,而实无像设。
堂中有碑,高袤数丈,上皆刻异书如篆籀,是为像主,拜者皆向之。
绝顶有金鸡甚钜,以代相轮。
★ 出岳珂《桯史》卷十一《番禺海獠》。岳珂于绍熙三年(一一九二)至广州,所记为其目见,为宋人记光塔最详之文。
★ “绝顶有金鸡甚钜,以代相轮”——“以代相轮”四字最要:中土塔刹以相轮,此塔以金鸡,是异制之显证。金鸡者,候风之器,非相轮之饰。
★ 岳珂又记一盗登塔窃金鸡,鸡重不可举,仅得其一足,张两伞自塔顶乘风而下,后为官所获。事涉荒怪,然所言金鸡“甚钜”、塔顶可容人攀取,与塔顶平台之制相合。
《广东通志·怀圣寺》
清·阮元
怀圣寺在府城内西二里,唐时番彝所创。
明成化四年,都御史韩雍重建,留达官指挥阿都刺等十七家居之。
番塔始于唐时,曰怀圣塔,轮囷直上,凡六百十五丈,绝无等级。
其顶标一金鸡,随风南北。
每岁五六月,夷人率以五鼓登其绝顶,呼号以祈风信。
★ 出清道光二年阮元《广东通志》卷二二九《古迹略》十四。所记与方信孺诗序全同,而“六百十五丈”之误亦同,知志书沿袭旧文,未加校正。
★ 以“六百十五丈”计,当为千余米,断无此理。李景新谓当作“百六十五丈”,即十六丈五尺,合今约五十二米,仍与今测三十六米余不合。方志转相抄袭,数字最易失真,读之者当以实物为断。
《怀圣寺门联》
清·佚名
怀圣自南州,寺塔轮囷矗牛斗;
立言垂永世,天经传述遍羊垣。
★ 联刻于寺内木质屏风门,楷书。见寺中陈列。
★ “轮囷”二字出方信孺诗“一柱轮囷几十围”,以塔形圆浑如囷名之;“天经”谓《古兰经》,“羊垣”即羊城。上联言寺塔之形胜,下联言教法之流传,一联而中阿两义并见。
探秘线索
塔为青砖砌筑的圆柱形实心塔,通高三十六点三米,底宽上窄,塔脚南北各开一门,内设两条螺旋梯级直通塔顶平台。光塔即寺内宣礼塔,因波斯语「邦克」音近「光」且塔表光滑无饰而得名;元至正三年寺毁于火而塔独存,明成化、万历及清康熙间先后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