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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市瑞光塔
1978年塔心窖藏出土真珠舍利宝幢等国宝,为北宋珍品。
基本资料
| 省份 / 城市 | 江苏 · 苏州市 |
|---|---|
| 文保级别 | 全国重点 |
| 始建朝代 | 宋 |
| 现存朝代 | 宋 |
| 形制 | 楼阁式 |
| 材质 | 砖木 |
| 平面 | 八角 |
| 层数 | 7 层 |
| 高度 | 53.6 米 |
| 保存状况 | 存世 |
| 导航地址 | 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东大街盘门风景区内 |
古塔介绍
瑞光塔在苏州市姑苏区盘门内东大街,瑞光寺旧址,北距盘门水陆城门约三百米,东临吴门桥,为「盘门三景」之一。塔居古城西南隅,运河绕其西,太湖诸水自胥江入城,塔影倒映,旧为舟行入城之标识。
沿革方面,《吴地记后集》云「瑞光寺在县西南四里,开宝九年(九七六)置,旧名普济院」;《吴郡图经续记》云「瑞光禅院在盘门内,故传钱氏建之,以奉广陵王祠庙」,是寺本吴越钱元璙祠庙,开宝九年孙承祐改为禅院。嘉祐中(一〇五六至一〇六三)转运使李复圭请本禅师住持,富弼书颂刻石。塔则始建于北宋景德元年(一〇〇四),大中祥符间舍砖砌层,天圣八年(一〇三〇)前后落成;一九七八年塔心窖藏出景德元年定磉题记、大中祥符二年舍砖铭、天圣八年墨书,三证相衔。宣和、政和间朱勔重修,作十三级,五色光现,赐塔名天宁万寿宝塔;靖康中焚毁;淳熙十三年(一一八六)寺僧重葺,稍复旧观。明洪武中僧昙芳重修,万历末僧竺璠兴造,天启癸亥(一六二三)建七佛阁,崇祯庚午(一六三〇)修天宁塔;清咸丰十年(一八六〇)寺毁于兵,唯塔存;同治十一年(一八七二)僧西语重修;一九八七至一九九〇年全面整修,复原副阶、平座、腰檐。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国务院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形制方面,塔七级八面,砖木混合结构楼阁式,残高四十二点四米,复原总高五十三米,一说五十三点六米,塔刹高九点一四米。平面八角,正向朝东,八边形向南偏东八度。塔基三重:塔心柱下砖砌永定柱造,塔身下砖台高二十五厘米,副阶下石质须弥座。下部五层砖砌外壁筒体,中设砖砌塔心柱,外壁与塔心柱间以砖叠涩相连,构成回廊楼板;六、七层改用木构,中立粗木刹柱,冲出七层屋顶为塔刹,周围八根小木柱,以八条放射木方与外壁相连,成上小下大之八棱台框架。
细部方面,外壁斗栱分腰檐、平座两类,腰檐补间为五铺作单栱计心卷头造,转角用圆栌斗,出三缝华栱,第二跳角华栱上施由昂、宝瓶以承角梁;平座斗栱亦五铺作单栱计心,省令栱,第二跳华栱直接承素方。阑额皆木质,上留「七朱八白」彩画遗迹,遮椽板存斜方格、曲棱、桃形花纹。副阶须弥座青石雕,下枋满雕卷云,束腰用压地隐起法浮雕如意、椀花、流云、狮子、人物,中有童子戏麒麟一幅,经考为宋代原物。塔刹铜铸贴金,以日、月、葫芦结顶,寓「日月瑞光」之意。
性质与价值,一为北宋楼阁式砖木塔之典型,下部砖砌、上部木构的混合做法,是研究宋代高层建筑结构嬗变的关键标本;塔心永定柱造之基,尤为罕见。二为塔心窖藏:一九七八年四月十二日三名小学生登塔掏鸟,于第三层塔心窖穴发现真珠舍利宝幢、五代手书经卷、木版《妙法莲华经》等文物十件(组),宝幢通高一百二十二点六厘米,嵌珍珠四万余颗,以楠木、檀香、水晶、金银、玛瑙、琥珀、珊瑚、珍珠等造成,为北宋工艺之集成,列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三为景观:塔与盘门、吴门桥构成的水陆城门图景,是苏州古城西南隅的历史坐标。
现状方面,塔体结构稳定,二零一六年做过本体材料检测,砖体局部酥碱,木构外檐为一九九〇年代更换,保存尚好。塔院今属盘门景区,塔不开放登临,底层设展室陈列窖藏复制品,真品在苏州博物馆「塔放瑞光」厅。二零二五年启动塔与四瑞堂及周边亮化工程,总投资约两千零七十五万元。塔前立国保碑,西侧碑廊嵌定磉题记、舍砖铭拓片。
古塔传说
相传吴赤乌四年(二四一),孙权为报母恩,建舍利塔十三级,僧性康居之,名普济禅院,此瑞光塔之始。又相传塔成之夜,五色光见于塔顶,经夕不散,故号「瑞光」。二说相沿千年,里巷能言,然宋人所修《吴地记后集》《吴郡图经续记》《吴郡志》皆无赤乌建塔之文。
异说谓元丰二年(一〇七九),神宗命漕使李复圭延圆照宗本禅师说法,时有白龟听讲、法鼓自鸣、翠竹合欢、宝塔放光,四瑞并见,故堂名「四瑞」;淳熙十三年法林禅师重葺,朝列大夫陈崧卿施资,有白牛来助役,工毕而毙,今白牛冢尚存寺中。一说「四瑞」本指白龟、甘露、合欢芍药、双竹,乃太宗至道三年(九九七)苏州郡守陈省华任内事,与元丰说法无涉,明人始移花接木,系之瑞光。
实物所对应者:一九七八年塔心窖藏出景德元年定磉题记,知塔始建于北宋景德元年,非赤乌;出大中祥符二年舍砖铭、天圣八年墨书,知成于天圣前后;《吴郡志》记「宣政间朱勔建浮屠十三级」,而塔实七级,或谓朱勔大修时各层加重檐,外观十有三级,如杭州六和塔之制。赤乌之说无北宋以前文献可征,顾颉刚所谓「层累地造成」者,此塔最为典型。
今状:塔下四瑞堂为一九九〇年代依《吴郡志》「四瑞」之名重建,堂前白牛雕像、白龟池皆新构,非旧物。塔院内有碑廊,嵌景德元年定磉题记、大中祥符舍砖铭拓片。每年农历四月初八,景区办「塔放瑞光」佛事,僧俗绕塔诵经。登塔者今不能上,唯底层可入,仰望塔心柱,砖缝间尚可见宋代白灰浆痕。里巷旧传塔下有地道通盘门,清咸丰兵燹时寺僧由此出走;一九九〇年修塔时曾于塔基四周探掘,未见地道,然传说至今不衰。
历史文献 · 留存诗赋
《瑞光塔定磉舍砖题记》
北宋·顾知宠等
苏州平江军吴县永定乡住居弟子顾知宠并妻赵十四娘,及男承泽、承沼、承济,以家眷男女等,谨因瑞光禅院募众缘建造宝塔一所,为发志心,舍净财造莲花磉一十六片、净面磉八片,愿此功德回向,四恩三有,普及一切,法界有情,同生净国。时景德元年甲辰岁四月二十一日定磉题记,永充供养。
★此刻于一九八七年修塔时发现,在塔体东门南侧柱磉石表面,是定塔基之年之铁证。文中所记共二十四础,十六莲花、八净面;今考其位,当在一层塔身外倚柱、塔心永定柱、塔内回廊倚柱三圈柱底之下。刻石本埋土中,清理方见,故数百年无人知之。
★「定磉」者,安柱础也。塔之始建,以定磉为第一大事,故捐资者得刻名于础。此题记一出,瑞光塔之始建年遂由推测变为实录:景德元年甲辰,即一〇〇四年。
弟子范迪为亡妻顾氏十六娘舍砖一万片,砌第三层塔。大中祥符三年庚戌岁记。
弟子顾知宠并妻赵十四娘舍塔砖一万片。己酉岁记。
★二铭在第三层塔心西南、东南两面砖下,修塔时发现。范迪所记为「砌第三层塔」,顾知宠所记为「己酉岁」——己酉即大中祥符二年(一〇〇九)。前铭三年庚戌(一〇一〇)言「砌」,后铭二年己酉(一〇〇九)言「舍」,是舍砖在前,砌塔在后,两铭正相衔接。
★顾知宠、赵十四娘夫妇,既于景德元年舍柱础二十四,又于大中祥符二年舍塔砖一万,前后六年,两预其役。一家人名两见于塔,是宋人舍财建塔之实录,亦可见一塔之成,非一朝一夕、一家一姓之力。
★另有一砖题,见清人《实铁斋金石文字跋尾》所录,在塔中,正书四行:「吴县太平乡木渎镇庙桥西街南面北居□女□□顾氏五二娘,舍砖柱一□,追助先考顾十七郎、妣张氏六娘、亡夫赵□郎,众魂超升。」阙字以□存,不臆补。此铭所舍者为「砖柱」,与舍砖、舍础者又别,是塔之诸构件皆可指名而舍。
《真珠舍利宝幢木函题记》
北宋·释子端
寓迹僧子端,幸值诸上善人建第三层浮图,安置盛诸佛圣贤遗身舍利宝幢,藏盒之次,特舍此木于底,少贵戴荷,永假缘结。虽渐多宝之大功,且效聚砂之少善。以兹回向悉等,真所愿者,世世生生,兴正法似马鸣,兴象法如龙树,奉佛弘法,度生利物。诸余善签,咸同文殊、普贤诸大菩萨等。更愿此生所诵法华、维摩、仁王、般若,常不忘失句逗,皆得如说修行矣。略题记耳。
★此为题于垫板之墨书,一九七八年四月于第三层塔心窖穴中出。字不作碑榜之体,而作僧家自述之语,故多口语:「少贵戴荷」「略题记耳」,皆一时声口。
★「渐多宝之大功,且效聚砂之少善」用《法华经·方便品》童子聚沙为塔之典,自谦所舍止一木,而所期者世世生生。一木之微而题记如此之详,宋人于塔事之郑重可见。
★「浮图」在此指塔,非指僧。「建第三层浮图」谓建塔之第三层。而蔡襄《万安桥记》「浮图义波、宗善」则以「浮图」称僧,同一词而两用,读古碑者须按文义定之,不可一律。
★外木函正面白漆楷书「瑞光院第三层塔内真珠舍利宝幢」二行,内木函内壁墨书「大中祥符六年四月十八日记」,又有「都勾当方允升妻孙氏十娘」署名。「都勾当」为宋监造官之称,而以妇人署名,是舍钱者列名之例。
《铜大金涂塔发愿文》
五代·顾彦超
苏州长洲县通贤乡清信弟子顾彦超,将亡妇在生衣物敬舍,铸造释迦如来真身舍利宝幢一所,伏用资荐亡妣胡氏五娘子生界,永充供养。岁次乙卯十月日舍。
★此铭刻于铜质金涂塔之盖,一九七八年与真珠舍利宝幢同出于第三层塔心。乙卯即后周显德二年(九五五),是塔藏诸物中纪年最早者。
★「将亡妇在生衣物敬舍」——以亡妻生前衣物易铜铸塔,为亡母资荐。一铭之中,为妻舍、为母荐,五代吴越民间信仰之实况,较史传为真。
★塔藏诸物之纪年,自显德二年(九五五)至天圣八年(一〇三〇),首尾七十六年,非一时所瘗,乃累世所积。故瑞光塔之天宫,非一塔之天宫,实一寺七十六年之藏。
《瑞光寺塔灯歌》
明·钟惺
大哉悲光照何许,慈力难名拔众苦。
一宵塔下暂燃灯,三日湖中堪断罟。
未了众生生死缘,杀生放生竟何补。
光中大众念佛声,众生寻声同往生。
无生可放何处杀,流水长者坐忘情。
愿同湖上捕鱼者,莲花香里共经行。
★钟惺,竟陵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与谭元春倡「竟陵派」。诗见《隐秀轩集》。
★「三日湖中堪断罟」——塔灯一燃,湖中鱼户三日不举网,是明代苏州塔灯之俗兼为放生之会。诗以放生杀生反复诘难,结以「愿同湖上捕鱼者」,是竟陵派以禅语入诗之体。
《瑞光寺兴造记》
明—清·钱谦益
余十五六时,从吾先君之吴门,则主瑞光寺僧蓝园远公。
远公居寺之后禅院,每令一小沙弥导余游废寺,殿堂萧然,塔下榛芜,不辨甃墄,廊庑漏穿,败甓朽木,与像设相撑柱,有声拉拉然。
崇祯辛未,友人张异度以复寺来告曰:寺僧竺璠实主之。
已而璠过余曰:公知我乎?即远公院中小沙弥也。
公于此寺有宿缘,幸为我记之。
盖尝论之:浮屠之为其塔庙,犹士大夫之谋人军师国邑也。
浮屠以其塔庙为己,而不以其塔庙为己之塔庙。
以其塔庙为己,故捍护之不啻头目,而庀治之不惜脑髓;不以其塔庙为己之塔庙,故一钱之入,不私其囊箧,毕世之计,不及其子孙。
璠之兴造,经始于万历某年,天启甲子造七佛阁于佛殿之北,崇祯己巳修天宁塔,凡若干级。
★记作于崇祯壬申(一六三二)五月,见《牧斋初学集》卷四十二。「天宁塔」即瑞光塔——宋宣和赐塔名「天宁万寿宝塔」,故明人仍以旧名称之。崇祯己巳(一六二九)之修,是塔最近一次明修。
★「塔下榛芜,不辨甃墄」八字,写尽万历末瑞光寺之荒。而竺璠以旧日小沙弥归主此寺,二十年而复其旧观,故钱氏为之记。文末以浮屠之护塔庙比士大夫之谋国邑,语带讥刺,非寻常寺记之比。
《吴地记后集·瑞光寺》
宋·佚名
瑞光寺在县西南四里。
开宝九年置,旧名普济院。
★《吴地记》旧题唐陆广微撰,其《后集》为宋人续补,记事止于大中祥符,故于瑞光塔之未竣无所记。此条为瑞光寺得名之最早文献。
★开宝九年(九七六)即宋太宗即位之年,吴越尚未纳土,而平江军节度使孙承祐已改普济院为瑞光禅院,是吴越晚期苏州已奉宋正朔。
《吴郡图经续记·瑞光禅院》
宋·朱长文
瑞光禅院在盘门内,故传钱氏建之,以奉广陵王祠庙。
今有广陵像及平生袍笏之类在焉。
嘉祐中,转运使李公复圭请本禅师住持,吴民竞致力营葺,栋宇完新。
相国富公有书颂刻石院中。
★朱长文,字伯原,吴县人,元丰七年成书。此条不言赤乌,而言「故传钱氏建之」,是北宋人已知寺为吴越钱氏所造。
★「广陵王」即钱元璙,吴越王钱镠之子,以中吴军节度使镇苏州,卒葬苏州。寺本其祠庙,故有像及袍笏,此与《石林诗话》「今瑞光寺即其宅」互证。
★「嘉祐中」与崇祯《吴县志》「元丰二年」不同,相差二十余年。以朱长文之近世记近事,当以嘉祐为是;元丰之说,明人追改。
《吴郡志·瑞光禅院》
宋·范成大
瑞光禅院在县西南,旧普济院。
宣政间,朱勔建浮屠十三级。
靖康焚毁。
淳熙十三年,寺僧重葺,稍复旧观。
★范成大,字致能,吴县人,绍熙三年成书。「宣政」为宣和、政和之合称。此条为「朱勔建十三级」说之祖本。
★朱勔所建者究竟是塔是寺、是建是修,宋人已不能明。以塔始建于景德、成于天圣推之,朱勔所为当是大修而非初建;「十三级」之说,或就重檐外观言之。
★此条不载赤乌建塔、不载四瑞、不载性康,是南宋苏州人尚不知有这些故事。明正德以后诸说,皆层累而增。
《姑苏志·瑞光禅寺》
明·王鏊
瑞光禅寺在开元寺南,吴赤乌间僧性康建,名普济院。
宋宣和间,朱勔建浮屠十三级,五色光现,诏赐今额,并赐塔名天宁万寿宝塔。
靖康兵毁。
淳熙间重建,并复塔七级。
元季复毁。
洪武中,僧昙芳重修,僧大祐记。
寺有四瑞堂,以塔光、法雷、合欢竹、白龟池名,释弘道记。
★正德《姑苏志》始以「赤乌间僧性康建」入志,较宋志增出七百年。「性康」其人不见于《高僧传》及苏州方志人物门,与赤乌十年至建业之康僧会仅一字之异,疑即由康僧会事附会。
★此条已云「复塔七级」,与前「十三级」自相抵牾,是王鏊兼采两说而未及刊正。
★「四瑞堂」之名始见于此,以塔光、法雷、合欢竹、白龟池为四瑞,与崇祯《吴县志》之「白龟听讲、法鼓自鸣、翠竹合欢、宝塔放光」同实而异辞。
《吴县志·瑞光禅寺》
明·牛若麟等
瑞光禅寺在盘门内。
赤乌四年,孙主为报母恩建舍利塔十三级,敕性康居之,赐名普济禅院。
唐天福二年,僧智明、琮远重修宝塔。
宋元丰二年,神宗命漕使李复圭延圆照宗本禅师说法,时有白龟听讲、法鼓自鸣、翠竹合欢、宝塔放光,故堂名四瑞。
崇宁四年,奉敕修塔,塔放五色毫光,赐名天宁万年宝塔。
宣和间,朱勔捐资并建宝塔七级,复赐额瑞光禅寺。
淳熙十三年,法林禅师重葺,朝列大夫陈崧卿施资,有白牛来助役,工毕乃毙,今白牛冢尚存寺中。
★崇祯《吴县志》五十四卷,牛若麟修,王焕如纂,为瑞光寺「赤乌四年」说之定型文献。此后府志、县志递相祖述,遂成定论。
★其「唐天福二年」一条最为破绽:唐无天福年号,天福为后晋石敬瑭年号(九三六至九四四),且普济院建于钱元璙卒后,不得先有修塔之事。
★此条既云赤乌建十三级,又云朱勔建七级,前后自相矛盾。同治《苏州府志》遂改「朱勔出资重修,以浮屠十三级太峻,改为七级」以圆之,而愈圆愈远。
★「白牛助役,工毕乃毙」为新出情节,宋元志乘皆无。白牛冢至清尚存,今盘门景区白牛雕像即本此。
《苏州府志·瑞光寺》
清·雅尔哈善等
按《图经续记》:瑞光禅院,故传钱氏建之,以奉广陵王祠庙,今有广陵像及生平袍笏之类在焉。
不言创自赤乌,其说与诸志不同。
★乾隆《苏州府志》八十卷,乾隆十三年成书。此为清代方志家首次在志文中公开质疑赤乌说,以宋人所记为正,其识高于明人。
★按语一体,在方志中最为可贵:它保存了编者的判断,而非仅罗列旧闻。同治《苏州府志》与民国《吴县志》皆沿用此按语。
《苏州府志·瑞光寺》
清·冯桂芬
朱勔出资重修,以浮图十三级太峻,改为七级。
咸丰十年毁,惟塔存。
同治十一年,寺僧西语重修。
★同治《苏州府志》一百五十卷,冯桂芬纂,同治十三年成书。
★「以塔太高而改低」之说,为调停宋志「十三级」与现存「七级」之矛盾而设,然古塔大修从无因高而减层之理,此说不可信。今人多主「重檐计为十三级」之说,以杭州六和塔为比。
★咸丰十年(一八六〇)太平军与清军在城内激战,寺毁塔存,外檐尽毁,仅余砖身。今日所见木檐,皆同治以后所复。
《石林诗话》
宋·叶梦得
姑苏州学之南,积水数顷,旁有小山,钱氏广陵王所作。
今瑞光寺即其宅,而此其别圃也。
★叶梦得,字少蕴,吴县人,绍圣四年进士。此条以瑞光寺为钱元璙故宅,可与《吴郡图经续记》「以奉广陵王祠庙」互证。
★宋人两记,一云祠庙、一云故宅,其实一也:以宅为祠,以祠为寺。此正是赤乌说之反证——寺本五代别业,安得为三国所建。
《修瑞光塔疏》
明·姚希孟
窣堵波之在震旦者,始自孙吴,而炽盛于隋。
尝以金瓶、琉璃瓶盛舍利,作七宝箱贮之,薰陆为泥,以涂其盖,分布天下,创为浮图。
当丙寅秋,三峰藏公与雪崖、顶目、听石诸师,修大悲忏于寺之七佛阁,为三七期。
遂感宝塔放光之相,见舍利盘踊而上,旋绕相轮,腾空三四尺,复冉冉而下。
此是年九月之十八日也。
若遇瑞光塔燃灯之夜,塔光倒入湖中,如倚天银烛,嵯峨矗峙,数十里内外,捕鱼者多无所获。
于是远近善信,相率而为燃灯之社。
★姚希孟,字孟长,长洲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詹事府詹事。此疏作于崇祯戊辰(一六二八)秋杪,为募修塔而作,见《吴都法乘》卷二十六。
★「丙寅」为天启六年(一六二六)。三峰藏公即汉月法藏,晚明临济宗名僧,与雪崖、顶目、听石同修大悲忏,是晚明苏州禅门与塔寺互动之实录。
★「塔光倒入湖中,捕鱼无所获」一节,与《古今图书集成》引《苏州府志》「舍利塔凡燃灯之夜,太湖渔人网捕无所获,湖与塔相去三十里」同源,是明代苏州放生之会的实录,非徒神异之谈。
《瑞光寺募缘偈(并序)》
明·文震孟
吴城之南有瑞光寺,孙赤乌岁创于性康。
在宋元丰,僧名圆照,戒德精严,理味渊远,天雨昙华,塔现五色,龟浮听法,竹瘁复荣,讲堂法鼓不扣自鸣。
以是因缘,名称四瑞。
或兴或废,系劫盛衰。
迨我洪武,禅室更始,后十五年,厥观大备。
迄于今兹,佛宇寥落,古殿苔窜,寒烟荒楚。
★文震孟,字文起,长洲人,天启二年殿试第一,官至东阁大学士,谥文肃。此偈与姚希孟疏同时作,皆为零落之寺募缘,见《吴都法乘》卷二十六。
★「孙赤乌岁创于性康」一句,见文人已全采崇祯《吴县志》之说,不复别白。层累之说,一旦入于名笔,遂不复能正。
★序中「佛宇寥落,古殿苔窜」八字,与钱谦益记「塔下榛芜,不辨甃墄」同年所写,可互见万历末至崇祯初瑞光寺之荒状。
《小憩瑞光寺》
清·乾隆
两日游山归郡城,赤乌古寺偶停旌。
便诚五色塔光现,未识如来行处行。
★清高宗南巡,屡驻苏州。诗见《御制诗》二集。
★「赤乌古寺」用孙权赤乌年建寺之旧说;「五色塔光」用宣和间五色光现、因赐额瑞光之说。二语皆志书旧闻,非亲见。御制诗之可采者,正在其能存一地之旧说。
探秘线索
瑞光塔始建于北宋景德元年,约至天圣八年竣工,后代木构经宋、明、清历次重修。1978年在第三层塔心砖龛内发现真珠舍利宝幢、嵌螺钿经箱、碧纸金书经卷及铜质金涂塔等一批唐末五代至宋初文物,其中真珠舍利宝幢列入禁止出境展览文物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