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寺舍利塔

栖霞寺舍利塔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山中峰西麓的栖霞寺内,今大雄宝殿东南隅、大佛阁之右,背倚千佛崖,北眺长江,距南京城约二十二公里。栖霞山古称摄山,以山中多药草可以摄生得名,三峰环抱,中峰翔凤,西峰卧虎,东峰如龙;塔即立于西峰之下、寺之后院,与千佛岩石窟夹道相望。自寺门入,历石莲池、唐明征君碑,折而东上,即见塔身半隐于枫柏之间。山多枫,深秋红叶满谷,自明以来「春牛首、秋栖霞」为金陵游事之最,塔遂为摄山一山之标志。 塔之前身,相传为隋文帝仁寿元年(六〇一)所建五层方形木塔。文帝诏于天下八十三州起塔瘗舍利,蒋州其一,栖霞寺列名首位,见《广弘明集》所载《立舍利塔诏》。唐会昌灭佛,寺废塔毁,一说塔亦不免。今存石塔为五代南唐时所重建,建造年代应在南唐保大三年(九四五)之后、北宋乾德三年(九六五)之前,由文官高越与武将林仁肇主持,以石灰岩、大理石预雕构件,榫接垒砌而成。高越工词,塔成后自撰《舍利塔记》一卷叙其始末,其卒后亦葬于寺山门外之坡上。南宋建炎间,金兵南下焚掠摄山,塔身第一层巨幅文殊浮雕几被铲毁殆尽。明万历十七年,有蜀西邑人题名于第一层天王足下;清同治七年,独山莫友芝访碑至山,题记于第二层石额。一九三〇年(一说一九三一年),叶恭绰主持、刘敦桢与卢树森设计施工,重制已毁之塔刹,并补葺基座;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复原基座石栏杆、安装避雷设施,七十年代增设铁栅护栏;一九九三年,国家文物局再将历年风化雷击脱落之八块石构件复归原位。 塔为八角五级密檐式石塔,通高十八点零四米(一说十五米,诸家所记不一),底层直径约十三米,每边长约五点〇四米,是现存密檐式石塔中体量最大的一座。自下而上为台基、塔座、塔身、塔刹四部。台基为民国所修,须弥座式,高约一米,八边形,周设石栏与望柱,正南踏跺四级。塔座三层:下为基座两级,下层高约四十厘米,平面雕海水纹及龙、凤、鱼、虾、蟹、鳖之属;上层收进约四十厘米,平面雕八角连续图案;中为须弥座,上下叠涩侧面雕覆莲、石榴、狮子、凤凰,束腰八面作八棱,八角各雕半圆形角柱,柱上浮雕力士与立龙,柱间浮雕释迦八相成道图;上为三重仰莲座,瓣上阴刻宝相花纹,以承塔身。塔身五层,第一层高约三米,第二层约一米,以上逐层递减;每层出檐深远,檐口作曲线,刻莲纹圆瓦当与重唇滴水,脊端饰龙头。塔刹旧为金属相轮,后改为数层石莲叠成之宝顶,今存者为一九三〇年依北魏旧式补制,叠石六重,饰莲瓣、束腰、云纹。塔下有地宫,自隋迄今未经发掘,所藏舍利与金瓶、琉璃瓶、石函诸物尚在地下。 细部工艺之精,为五代江南石刻之冠。八相成道图旧记作「托生母胎、树下诞生、逾城出家、雪山苦行、降伏魔军、树下成道、鹿苑说法、鹤林入灭」;《栖霞新志》所记较详,作「乘象投胎」「树下诞生、九龙浴佛」「出城郊游」「逾城离家、深山苦修」「树下坐禅、河中沐浴、村女献乳」「说法」「降魔」「涅槃毗荼焚化」,自西北面起顺时针排列,名目与次第两说小异。第一层八面转角作仿木倚柱,柱上设阑额,东西两面浮雕文殊、普贤,南北两面作石门,门扉有铺首衔环及门钉,作紧闭状,其余四面各雕天王一尊;檐下横梁斜面刻飞天十六身,皆作散花之态,面丰体腴,是南唐人物画风之石本。转角八柱分刻《楞严经》《提谓经》《金刚经》偈及绕塔五福诸文,字体在欧虞之间,为造塔者、绕塔者、治塔者三义周环之仪轨。二层以上不设门,各层八面各凿二圆拱石龛,龛内一坐佛,二至五层共六十四尊,取千佛之意。塔身存石作匠人题名三则:第一层第一面天王足上刻「作石人王文载」,第五面刻「丁延规作石」,第七面刻「迵人徐知谦」,「迵」即「匠」之别体,存六朝俗字之遗。造像之匠多不署名,此独署,南唐石作之组织赖此三名字而存一线。 此塔在建筑史上有两义。其一,唐塔台基多作低平素台,此塔设三层雕饰台座,是现存「设台座的密檐式塔」最早之例,开宋辽密檐塔华丽之先;其二,平面作八角而不用方形,八角之制在唐五代尚罕,此塔用之,是南北塔制转折之一证。故论者谓其「代表南唐石雕之最高水平」,非溢美。梁思成《中国建筑史》以四百余字、附图二帧记之,称其重修「至为谨慎精审,开我国修葺古建未有之佳例」。塔为舍利塔,兼有皇家敕建与官员舍俸两说:主敕建者据中主李璟悼母宋氏之说,主舍俸者据高越、林仁肇并为江南国主大臣、尊礼三宝之文,两说并存,待考。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现状保存较好,惟部分檐、座石块历年坠落,石面风化呈灰白色,第一层文殊像残缺最甚,各层腰檐均有不同程度缺损。塔身略有沉降,未见明显倾斜。一九三〇年、五十年代、七十年代、一九九三年四次修缮之后,未再落架大修。塔今在栖霞山风景名胜区栖霞寺内,寺为汉族地区佛教全国重点寺院,香客绕塔之俗犹存。塔前立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标志碑,四周围以石栏与铁栅,不使人摩抚。塔下地宫仍封闭未掘,塔身石面亦不使人摩抚。二〇二四年秋,塔作为江苏唯一古建筑取景入于游戏《黑神话:悟空》,青年游客由此知塔者渐多,而塔之本体未尝因之加损。

南唐时期重建，八角五层，全塔用石灰岩雕成。基座上的海石榴与飞天浮雕是五代江南石刻的代表，秋日里与栖霞山的红叶构成南京最好的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