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塔

凌云塔旧址在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永平镇西北的清风峡，即旧县治永平之西。铅山地处武夷山北麓，桐木江古称桐江，自南向北穿境；永平为旧县治，明洪武年间县治迁今河口，故永平至今仍存城墙残段、魁星阁、白菜碑与蒋士铨故居。清风峡在永平西北五里，一作六里，桐木江北岸，安洲村梅溪附近，是一块高大的立石中间裂隙成峡：峡高五丈，长十丈，阔五尺，人行石缝中，清风透体，六月如秋，故名。峡侧有石洞，方圆一丈八尺，高一丈许，可置一几一榻，宋状元刘辉少年读书即在此处。塔建于峡上的状元山，故名凌云塔，又名文峰塔、文锋塔，民间则叫它“光棍塔”。 塔之兴建，与铅山的科举盛衰紧紧相连。北宋嘉祐四年（1059），邑人刘辉殿试第一，为铅山首位状元，清风峡由此得名状元山。此后七百余年，铅山科第时盛时衰。清乾隆四年（1739），知县胡天健以“自焦溪改流，士风不振，萧条暗晦百有余年”为忧，辟县城西南隅城阙，又在西北乾方状元山择民山建塔七级，一时“民气勃然奋兴，取科第者响应而起”。未几胡天健去任，塔亦倾圮。乾隆三十年（1765）夏，蒋士铨辞官归里，与同学后进考道问业，感于“文笔销锋，地灵失职”，倡重建之议，集同心君子数十人，匝月得乐输千余金，七月望日鸠工，是年冬落成，计费三千金有零。蒋士铨作《重建状元山凌云塔记》记其事，另赋《重建邑西凌云塔纪事》二首。道光二年（1822），知县王之道来宰铅山，任七年，地方相传他曾重修此塔，然志无明文。1966年“文革”初起，塔被红卫兵拆毁，据老永平人回忆，塔为砖砌七层，内有阶梯可登，拆时还用了炸药。 塔的形制，文献所存极略。蒋士铨记中有一段形容：“是一塔也，中虚外直，不偏不倚，高而不危，廉隅自固，洞达光明，瑰玮绝特。”二十四字既是道德譬喻，也勾出了建筑轮廓：塔身中空，外壁平直，棱角分明，高而不显危殆，内部通达明亮。由此可知其为空心塔，可登临眺远，与赣东北常见的楼阁式砖塔同制。层数为七级，志与口碑一致。材质则有二说：地方报道与老永平人回忆均称砖砌，数据库登记作石塔，孰是待考；就地取材看，铅山多红石、青石，塔基、门框用石而塔身用砖，是常见做法，或二说各得其一。通高无载，以七级砖塔通例推之，当在二十至三十米之间，然不可确指。 细部工艺，今只可凭记文与残迹追想。塔既“廉隅自固”，则平面当为多边形，转角有明显的棱线，不作圆弧；既“洞达光明”，则各层必有门洞或窗洞，光线可入，登者可由内梯盘旋而上，层层出檐远望。塔下为清风峡石峡与石洞，塔基可能直接坐在峡顶的岩面上，以石条找平，这与平地上夯土筑基的做法不同。塔身有无砖铭、门额、佛像，志不载，今亦无残件可验。1966年拆塔后，塔砖、塔石散入附近民居与道路，是否尚有带铭者存世，未见报道。 凌云塔的性质是文峰塔，不是佛塔。蒋士铨记说得极明白：建塔为“补文笔之销锋”，使“都人士操如椽之笔，应星宿之祥”，是振兴地方文运的象征工程；记末又以塔之“中虚外直”喻士人立朝守身之道，把一座建筑直接写成了道德教材。它的价值，首先在于与两个人物绑定：一是北宋状元刘辉，塔址即其读书处，同治《铅山县志》载岩上有其手书“奎星状元”四字；二是清代文学家蒋士铨，塔记与纪事诗皆出其手，是研究蒋氏地方实践与风水观念的一手材料。其次，塔的兴废与乾隆四年、三十年及道光间铅山进士的起落被时人反复引为因果，是观察清代州县科举焦虑的个案。塔未列入各级文物保护单位，因本体已不存；清风峡石刻已于2024年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中登记为新发现不可移动文物。 塔于1966年被毁，至今整整六十年，塔址已无塔身、塔基可指，清风峡的立石、石洞与摩崖仍在，峡壁上“清风峡”三字与北宋题名剥泐可辨。塔址一带今为农田、果园与村落，安洲渡、梅溪渡的旧埠头尚存地名，桐木江上偶有挖沙船经过。永平镇内，魁星阁即文昌阁经清嘉庆二十四年重修后保存至今，为省保单位，是今日凭吊铅山文运最近的一处实物；镇西北的清风峡则无标识、无步道，寻访者多由安洲村循江而上，向当地人问“光棍塔”反而比问“凌云塔”更容易得到回应。

到铅山永平镇清风峡（状元山）一带寻访旧塔址，可循蒋士铨《重建状元山凌云塔记》与状元刘辉读书处、义荣社一线串访；塔虽已不存，但塔记、地名与县志仍能印证清代文峰塔的选址理念与兴废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