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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河故城塔林
交河故城百余座土塔组成的塔林,主塔为国内最早金刚宝座式塔。
基本资料
| 省份 / 城市 | 新疆 · 吐鲁番高昌 |
|---|---|
| 文保级别 | 全国重点 |
| 形制 | 塔林 |
| 材质 | 土坯 |
| 平面 | 四方 |
| 保存状况 | 仅存遗址 |
| 导航地址 | 新疆吐鲁番市高昌区亚尔镇交河故城遗址北部寺院区塔林 |
古塔介绍
交河故城塔林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亚尔镇交河故城遗址北部寺院区,位于故城东北佛寺后墙以北一百二十米,与东北佛寺中央塔柱同处一条南北轴线上。故城坐落在雅尔乃孜沟谷地中央一处柳叶形生土台地上,东西两河分流绕城,台地高出河床二三十米,四壁峭立。塔林南望中央大道北端的大佛寺,北接墓葬区,西北与地下寺院相邻,东侧紧临台地边缘。登塔林四望,北面天山前山带横亘天际;南望则全城街巷、官署、民居历历可数。塔林四周旧有院墙,今仅存生土墙基,南墙正中开门,门道宽十七点六米、长二十三米。
塔林不见于汉文古籍,始建年代诸说并存。塔体生土中所含木质标本经碳十四测定,至迟不晚于北朝,发掘者多定在五至六世纪麴氏高昌时期;亦有学者据塔林与东北佛寺的层位关系,定在高昌回鹘时期。交河自高昌郡时传入佛教,历经高昌王国、唐西州、高昌回鹘,佛教兴盛千余年,城北寺院区即其集中之地。十四世纪末,黑的儿火者攻破吐鲁番,强制居民改宗,寺院废毁,塔林随之坍圮。一九三〇年二月,黄文弼至交河,调查城北寺院遗址并测绘故城平面。一九九三年、一九九四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配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修缮工程,对故城及周边遗存进行调查、清理。一九六一年,交河故城由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二〇一四年,作为丝绸之路:长安至天山廊道的路网遗产点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塔林是一处规整的塔院,院墙东西长八十四点八米,南北宽八十七点一五米,总面积七千三百九十平方米。院中四区各二十五座小塔,加中央主塔,共一百零一座。主塔为金刚宝座式,生土基座呈正方形,边长九点七米,高一点三米,四面各设宽一点九米的踏步;基座之上夯筑平台,高出基座二点五米,平台四角与中央各起塔身。四角塔身平面方形,边长二点九米,高出平台四点七米,其上再垒零点四米厚土坯一层,续砌圆形塔柱,直径二点一米,残高二点二米,分为两层。中央塔身已坍,仅存方形基座与残砌体。小塔形制划一,高约五点五米,塔身方形,四面正中开浅龛,今多仅存方形基座,塔身坍落。主塔残高约八米;旧报道或称塔林大塔高二十米、塔基十四米见方,实与城中中央大塔相混,非塔林主塔。
塔林就地取生土,采用减地法自台地表面下挖,留出塔体,再于塔身外缘版筑夯土、局部垒砌土坯。塔基与院墙皆从原生土层中留出,故与地面连为一体,无砖石基础。塔身表面旧抹草泥,今多剥落,剥落处可见清晰的夯层与版缝,每层厚约十厘米至二十厘米。主塔中空,前壁正中开门,门内为方形塔室,正壁与左右侧壁前各凿小型台座,座上原置三尊立佛,今塑像无存,仅存台座与背屏痕迹。塔室四周留回廊,可供右绕礼拜。小塔则不设塔室,实心夯筑,仅于四面做浅龛以象佛龛。
塔林是交河故城规模最大的一处塔群,性质当为僧人灵塔之所。主塔以方形高台上置五塔,中心大、四角小,与印度菩提伽耶摩诃菩提寺金刚宝座塔形制相近,是国内现知最早的金刚宝座式塔例之一,也是佛教建筑自犍陀罗东传吐鲁番的实物证据。或据其五塔布局,释为密宗金刚界曼陀罗,以五方佛配五塔;或据塔基所出陶罐,定为历代高僧灵骨塔。两说一释布局、一释用途,未必相排斥。塔林全部以生土版筑,不用一砖一木,在同类遗存中极为罕见,对研究西域生土建筑技法与高昌佛教寺院制度均有重要价值。
塔林久经风蚀,西北向迎风一面剥蚀最重,小塔塔身多已坍平,仅存方形基座,行列尚可辨;主塔因体量较大,残存较高,四角塔柱与圆形塔柱仍可识其轮廓。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日两国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合作实施交河故城保护修缮工程,对塔体进行锚固、裂缝灌浆与表面防风化处理,并在塔林外围铺设木栈道,限制游人践踏。故城现由吐鲁番市文物部门管理,划定保护范围与建设控制地带,塔林区域不开放登塔,仅可沿栈道环行观望。
古塔传说
相传塔林一百零一座塔,即一百零一位高僧的灵塔,中央大塔为得道者之首,四区小塔依次排列,如僧众列坐听法。旧时进入交河的人,多在塔基间拾得灰色陶罐残片,人以为即盛骨灰之器,益信此为塔林葬所。此说在导游讲解与地方读物中流传最广,然塔基未经正式发掘,罐中是否盛骨,尚无实证。
异说出于对形制的解读。有学者以主塔一台五塔、四区各二十五塔,合于金刚界五部与四曼之数,定为密宗灌顶、集会之坛场,非葬所;亦有学者以五塔象征五方佛,塔林即一座立体的曼陀罗。张驭寰则径称塔群为宝箧印塔,谓其制仿吴越阿育王塔,与金刚宝座之说不同。三说各有所据,然皆由形制推演,无出土文字可断。
实物可与传说相印证者,惟布局与残迹。塔院四区对称,小塔行列整齐,显经统一规划,非历代陆续增筑,故「历代高僧各建一塔」之说,与布局之整齐不甚相合。主塔中空有室、三壁设座,原置三尊立佛,是礼拜之所;小塔实心,乃可瘗骨。故较合理的解释是:主塔为礼拜塔,四区小塔为灵塔,合为一处塔院。此说与「一百零一位高僧」之传闻,正可并存而各有所指。
今塔林无成体系的口传故事。吐鲁番当地维吾尔族居民称故城为「雅尔和图」,意为崖城,对塔林只以「塔」称之,不闻有专名,亦不闻有灵异之说。有关塔林的叙述,多出自二十世纪以来的调查记、导游词与旅游读物,其「一百零一位高僧」云云,实为对数字的合理联想,非旧有口传。
历史文献 · 留存诗赋
《汉书·西域传·车师前国》
东汉·班固
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
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
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
户七百,口六千五十,胜兵千八百六十五人。
辅国侯、安国侯、左右将、都尉、归汉都尉、车师君、通善君、乡善君各一人,译长二人。
★ 见中华书局点校本《汉书》卷九十六下。此为交河城最早之明确记载,「河水分流绕城下」即今雅尔乃孜沟环抱土岗之势。塔林在城北寺院区,其兴废与车师前国无直接关系,引此以明城之缘起。
《崖儿城》
明·陈诚
沙河二水交流中,天设危城水上头。
断壁悬崖多险要,荒台废址几春秋。
羌儿走马应辞苦,胡女逢人不解羞。
使节直从西域去,岸花堤草莫相留。
★ 见陈诚《西域行程记》,诗亦见《陈竹山先生文集》。明永乐十二年(一四一四)陈诚衔命西使,途经吐鲁番,所见交河已为废墟。首句「交流中」一作「自交流」,今从通行本。维吾尔语称交河为崖儿城,故以名篇。此诗咏故城全貌,非专咏塔林,然为塔林废毁后最早之亲历题咏。
《交河故城的形制布局》
当代·李肖
塔林位于东北寺后墙外,距东北寺后墙一百二十米,由一百零一座塔组成。
正面朝南,四周有院墙,院落呈方形。
中央一主塔,主塔四周分成四区,每区由排列有序的二十五座小塔组成。
主塔为金刚宝座塔,是我国现知较早的实物形象。
主塔的生土基座为边长约九点七米的正方形,高一点三米。
四面有宽一点九米的踏步。
★ 见李肖《交河故城的形制布局》,转引自《丝绸之路新疆段建筑研究》第五章。所记尺寸与交河故城保护修缮办公室《交河故城——1993、1994年考古发掘报告》实测略有出入,院墙东西长八十四点八米、南北宽八十七点一五米之说,从报告。
《什么是101塔》
当代·张驭寰
塔群用地为方形,东西方向为一百零八米,南北方向为一百零八米。
中分十字街构成四块,每块建二十五个塔,共五行,每行五个塔。
行与行间五米,塔的每面为四米。
以每块二十五个,共四块用地即一百个塔,加上中心部位一个大塔,共计一百零一个。
小塔高度为五点五米,大塔每边尺度七至八米,高度八米左右。
塔群全部用夯土版筑,至今尚有版缝及夯层存在。
★ 见张驭寰《什么是101塔》,《人民日报海外版》二〇〇四年二月五日第八版。所记院落一百零八米见方,较考古实测八十四点八米、八十七点一五米为大,盖就外缘土垣估算,非院墙中线。又谓塔群「全部为宝箧印塔」,与主塔金刚宝座之制不合,当是就小塔方形基座而言。
探秘线索
塔林在交河故城最北端、大佛寺后一百二十米,与佛寺主殿塔柱同轴。看点是四区二十五塔围合中央金刚宝座主塔的布局,塔基方形高台与版筑夯层仍清晰,主塔形制与印度菩提伽耶塔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