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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宁寺塔

塔刹发现建塔碑,确证此塔建于辽天庆九年,为北京最古地上建筑

基本资料

省份 / 城市北京 · 西城
文保级别全国重点
始建朝代宋
现存朝代宋
形制密檐式
材质砖
平面八角
层数13 层
高度57.8 米
保存状况存世
导航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前街甲3号天宁寺塔
坐标39.894982, 116.345944

古塔介绍

天宁寺塔在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天宁寺前街甲三号天宁寺内,为北京城区现存最古之地面建筑,亦为辽代密檐砖塔之代表作。寺今为尼寺,坐北朝南,中轴自山门、接引殿而北,塔居殿后。塔前月台东西立乾隆二十一、四十七年两碑,塔后旧有三大士殿,今废。寺西旧为金中都宫城之东,塔去广安门约二里,昔时平野疏林,塔影可远接西山。 寺之沿革,旧说与实考不同。旧说谓寺为北魏孝文帝所造,初名光林寺,隋仁寿二年改名弘业寺,唐开元间改天王寺,明宣德间改今名。此说之源,实出明万历间蒋一葵《长安客话》「隋仁寿间幽州弘业寺建塔藏舍利即此」一语;今人考隋弘业寺在幽州城、辽天王寺在辽南京,地望虽近而寺院各别,未可牵合,清乾隆两碑沿其误而未察。寺之确然可考者,为辽之天王寺。塔建于辽天庆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十年工毕,凡十个月,主其事者为皇叔、判留守诸路兵马都元帅府事、秦晋国王耶律淳。明宣德十年改额天宁,正统十年改称广善戒坛,旋复旧名;正德十年、嘉靖三年、清顺治十七年、乾隆二十一年、四十七年相继修葺;一九九一至一九九二年大修,塔刹所出建塔碑遂显于世。 塔为八角十三层密檐式实心砖塔,通高五十七点八米,一九九一年修复实测五十五点三八米。下为方形平台,高出地面约一米;台上砖砌两层八角须弥座,下层束腰每面六龛,龛内雕狮首,转角雕金刚力士;上层束腰每面五龛,龛内雕坐佛。座上施砖雕仿木斗拱承平座,平座周以砖雕栏杆,再上为三层仰莲座,凡三百六十莲瓣,承托塔身。塔身四正面辟拱券假门,四隅面设直棂假窗。塔身之上为十三层密檐,层屋叠涩而出,檐下施砖仿木斗拱,每层檐角悬风铃。塔顶为砖砌刹座,上承砖石塔刹,作仰莲、宝瓶。 塔身雕刻为辽代砖雕之精者。南面券门上方雕华严三圣,中毗卢遮那,左右文殊、普贤;西面雕西方三圣,东面雕东方三圣,北面雕准胝观音与难陀、优波难陀二龙王。四隅直棂窗上方及两侧雕菩萨、十二圆觉,今存十尊。券门两侧立金刚力士,肌肉隆起,怒目而视,头部皆佚。十三层檐间,第一层每面二龛,二层至十三层每面三龛,龛内各置铜像一尊,高二十至五十厘米,具明代造像风格。塔身旧有彩绘,今多剥落。 塔之价值,首在年代确凿。一九九二年四月修塔,于刹座内得大辽燕京天王寺建舍利塔记碑,记起建年月、工期、主事者与垒塔作头姓名,一碑而定四事,为辽塔中罕见之例。次在形制:塔为实心,无梯级可登,与宋塔之多可登者异,是辽制之典型。梁思成、林徽因一九三〇年代合撰《由天宁寺谈到建筑年代之鉴别问题》,据形制断为辽建,并称其立面富有音乐韵律,为后来论者所常引。又次在雕刻:一塔而具华严、西方、东方、准胝四组像,是辽代显密并存之图像标本。 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国务院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九九一至一九九二年,依清乾隆时样式修复寺院及塔,塔刹重建,塔上雕塑稍加清理。二〇〇二至二〇〇四年再修寺内建筑,迁出居民,山门、接引殿、东西配殿复旧观。今塔灯之俗已废,风铃仅存檐角一百零四枚,塔不可登,游人止于塔下。

古塔传说

隋文帝分舍利之说,为此地最古之传说。《帝京景物略》载:隋文帝未贵时,遇一印度高僧,僧赠以小袋佛舍利,嘱其好生供养,后必得福报。杨坚请法师昙迁同数舍利,数之则数目屡变,终不可计。昙迁曰:法身舍利,不可计数。及即位,仁寿间诏海内三十州各建舍利塔,分藏舍利,此寺其一。此说本属附会,今塔为辽建,与隋无涉,然传说既久,遂与塔相终始,明清诗人咏塔,无不言隋。 又传辽时萧太后之女,不忍天下苦于战伐,力谏其母止兵,太后不听,女遂入天王寺出家。太后怒而后悔,乃大兴土木扩建此寺,命其女为住持。此说不见于正史,而老北京相传甚广,并有俗语曰「天宁寺里拜一拜,平安是福传三代」。又有镇火之说:旧时京师多火灾,自塔建成后,城南一带火灾渐息,民间遂以此塔为镇火护佑一方之物,谓塔影所及,人家不遭回禄,每岁正月争于塔下焚香,谓之借影。 传说虽不可尽信,塔上却有可指之迹。其一为塔灯:旧时三层仰莲三百六十瓣,瓣各一灯,每月初八,寺僧注油燃之,灯光与星月相映,查嗣瑮诗「灯明三百六十点」即记此。其二为风铃:《京城古迹考》记寺僧簿录铃二千九百二十八枚,重一万零四百九十二斤,风来则声闻数里。其三为倒影:《帝京景物略》记日方中闭殿门,塔影自门罅入,倒现石上,塔尖在下、塔基在上,为宛平八景之一梵宫塔影。其四为塔光:王世贞夜宿寺中,见相轮吐青白光,铃声忽止,俄而复鸣,遂作《夜宿见塔光》诗。 一九九二年四月修塔,工匠拆至刹座,见砖缝中有石匣,启之得碑一方,拭去积土,字迹宛然,乃九百年前建塔之记。在场者皆惊,谓塔自述其年。碑遂移存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塔刹则依原样补葺。今大士殿久毁,倒影之景不可复见;铃存百四,塔灯无存;唯塔身尚完,砖雕可辨,春秋佳日,塔影犹落于殿前石阶。

历史文献 · 留存诗赋

《大辽燕京天王寺建舍利塔记》
辽·佚名
大辽燕京天王寺建舍利塔记。 皇叔、判留守诸路兵马都元帅府事、秦晋国王,天庆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奉圣旨起建天王寺砖塔一坐,举高二百三尺,相计共一十个月了毕。 ★ 碑一九九二年四月修塔拆卸塔刹时出于刹座之内,今存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此为塔之唯一原刻建塔记,一语而定四事:一,塔名天王寺舍利塔;二,起建年月日为辽天庆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三,工期一十个月,即至天庆十年而成;四,主其事者为皇叔、判留守诸路兵马都元帅府事、秦晋国王,即耶律淳,天祚帝之叔,后于保大二年称帝,是为北辽宣宗,在位仅三月而卒。 ★ 碑末列提点、勾当及建塔僧俗人名,又记垒塔作头为寇世英、寇世兴,工匠得附名于碑,亦一异数。 ★ 「举高二百三尺」:辽尺一尺约当零点三一米,二百三尺约当六十三米;而今实测塔高五十七点八米(一九九一年修复实测五十五点三八米),碑所记或据设计之数、或并刹顶计之,未可强合。铭石所书与实测不合者,两存之。
《隋弘业寺舍利塔三则》
唐·道宣等
仁寿下诏送舍利于本州弘业寺,即元魏孝文帝之所造也,旧号光林寺。依峰带涧,面势高敞,自隋开皇末,山恒倾摇,未曾休止,及安塔竟,山动自息。 隋仁寿间幽州弘业寺建塔藏舍利。 隋仁寿间幽州弘业寺建塔藏舍利即此,唐开元间改称天王寺。 ★ 三则各有所出:一为唐释道宣《续高僧传·释宝岩传》,一为道宣《神州塔传》,一为明万历间蒋一葵《长安客话》卷二《天宁塔院》。前二则只言隋弘业寺有舍利塔,未尝一语涉辽之天王寺;至《长安客话》乃合二寺为一,谓「即此」,而「唐开元间改称天王寺」之说遂起。 ★ 今人考之:隋弘业寺在幽州城,辽天王寺在辽南京,二者地望虽近而寺院各别,未可牵合。明人合之,清乾隆两通御制碑亦沿其误,讹传遂数百年。 ★ 录此三则,非以证塔,正以见讹传之所自:一说之立,必有其文;其文之误,必有其始。著录者当溯其源,不当沿其流。
《帝京景物略·天宁寺塔》
明·刘侗
塔倒影,在大士殿。日方中,合殿中门,日入门罅,塔全影倒现石上。 昔人云:影从罅入,空中物则旁碍,碍则影束,影束则倒。段成式云:海水倒翻故尔。 然是舍利珠影也,珠光上聚,摄入塔影,影入隙光,光则倒受。倒者,光中塔影,非此塔影也。 ★ 此记梵宫塔影,为宛平八景之一。其理即小孔成像,明人已能援段成式《酉阳杂俎》海水倒翻之说解之。 ★ 「塔全影倒现石上」,须殿门紧闭、日正当午乃见,故其景不恒有;今大士殿久毁,此景遂绝。 ★ 同书又记寺僧于塔檐缀铎万计,风来风止、音无断时,可与朱彝尊、查嗣瑮诗互证。
《夜宿见塔光》
明·王世贞
飞刹耸岧峣,回风万铎敲。 神光发宝树,定力转金标。 熠耀浑难拟,熹微迥不消。 晦惊春月上,昏忆曙星摇。 法雁珠频吐,神龙烛乍飘。 一灯披幻劫,万界出沉寥。 自失迷津晚,俄然觉路超。 不须求指示,净域本非遥。 ★ 见《帝京景物略》。诗前小序云:「天宁寺塔中有舍利,时时于相轮吐光。予夜宿见之。」 ★ 「回风万铎敲」与《京城古迹考》所记铃二千九百余枚合,是明时铃数已逾三千。 ★ 「神光发宝树」写相轮夜光,明人多信为舍利光;今可不论,然可见塔灯、塔光之说不自清始。
《冷然志·天宁寺塔》
明·徐善
上为扶栏,栏四周架铁灯三层,凡三百六十盏,每月八日注油燃之。 ★ 此为塔灯之最早详记。「三百六十盏」与三层仰莲三百六十瓣相应,是一瓣一灯。 ★ 今塔三层仰莲为砖制,而此云「架铁灯」,可知初为铁瓣,可注油;清重修时乃改砖,塔灯之俗遂失其具。 ★ 「每月八日」,是月月有燃灯之日,非止四月初八佛诞,故查嗣瑮诗云「灯明三百六十点」。
《京城古迹考·天宁寺》
清·佚名
天宁寺据寺僧传册所记,上有铃二千九百二十八枚,合计重一万零四百九十二斤。 风雨荡摩,年深钮绝,见次零落,亦颇残缺矣。 ★ 此为数铃最确之记,二千九百二十八枚、一万零四百九十二斤,数目皆奇零,非举成数,当出于寺僧簿录。 ★ 朱彝尊云「三千六百铃」,查嗣瑮云「三千四百铃」,皆举成数或一时之数;合此三数,可知清初塔铃实在三千上下,今仅存檐角一百零四枚。 ★ 「钮绝」「零落」,可见乾隆时铃已残缺,非尽毁于近世。
《天宁寺观浮图》
清·王士禛
千载隋皇塔,嵯峨俯旧京。 相轮云外见,珠网日边明。 净土还朝暮,沧田几变更。 何当寻法侣,林下话无生。 ★ 王士禛,号渔洋山人,康熙间诗坛盟主。诗见《渔洋诗集》,一本「旧京」作「上京」,「珠网」作「珠纲」,今从《藤阴杂记》所录。 ★ 「千载隋皇塔」沿明人隋塔之误。渔洋非不知考据者,然诗人沿俗,不妨以讹传讹;此正见隋建之说入人者深。 ★ 末二句由塔入禅,是清初士大夫游寺诗之常调。
《天宁寺》
明·李梦阳
旧瞻天宁塔,今览天宁寺。 兹塔多鬼怪,光芒夜夜至。 不知何时殿,结构今颓弃。 剔藓读其碑,识是隋文季。 蝌蚪半剥落,蛟龙犹奰屃。 我来值时暮,揽逝发潜喟。 修陆控赵代,长山卫燕冀。 苍然野眺合,一洒杨朱泪。 ★ 李梦阳,明前七子之首。「剔藓读其碑,识是隋文季」,是隋建之说在明中叶已刻入人心之证。 ★ 「兹塔多鬼怪,光芒夜夜至」,与王世贞夜宿见塔光同为明人记塔光之诗,一以为怪,一以为瑞,可见其事流传之广。 ★ 「结构今颓弃」,记正德间寺已残破,可与《帝京景物略》诸语参看。
《天宁寺塔》
明·周俊元
畿甸茫茫万顷平,疏林高出一枝撑。 晓看红日来沧海,暮指银河上太清。 窗扃流云随变幻,楼台倒影射虚明。 苔封隐隐隋唐字,愁杀风尘傍帝城。 ★ 「疏林高出一枝撑」,写塔孤立平野之状最工,与乾隆「树梢看塔影」可并读。 ★ 「楼台倒影射虚明」即指大士殿倒影之景;「苔封隐隐隋唐字」,则兼隋碑、唐修两事言之。
《咏天宁寺塔》
明·何景明
七级芙蓉起,千年舍利藏。 地形标海岳,人代阅隋唐。 镜现三天象,珠含四日光。 白毫空万里,处处有迷方。 ★ 何景明为明前七子之一,此诗为咏塔名作。首句「七级芙蓉起」,以塔之密檐层叠如莲萼为喻;「千年舍利藏」则本隋弘业寺藏舍利之旧说,明人已习用之,故「人代阅隋唐」一语,正是讹传入诗之证。 ★ 诗之佳处不在考据而在气象:「镜现三天象,珠含四日光」,写塔身众佛之相与塔刹之宝珠,光相重重;末句「处处有迷方」以白毫照远、迷者自迷作结,颇有禅意。
《夜宿天宁寺大风和徐四处士韵》
清·朱彝尊
槛外开皇塔,三千六百铃。 天风吹不定,一夜枕函听。 砌咽寒虫语,窗摇独树形。 故人眠未稳,吟傍佛灯青。 ★ 朱彝尊,清初大家,尝寓天宁寺。诗题曰夜宿,故写夜景最切。 ★ 「槛外开皇塔」用隋文帝开皇年号,亦沿明人隋塔之误,然诗人不妨沿俗。「三千六百铃」与查嗣瑮「三千四百铃」、《京城古迹考》「二千九百二十八枚」异,盖举成数,或所记一时之数,不必强同。 ★ 「天风吹不定,一夜枕函听」十字,写风铃竟夜,声在枕边,为清诗名句。
《塔灯》
清·查嗣瑮
灯明三百六十点,最好天宁云外塔。 风撼三千四百铃,恨无梯级上青冥。 ★ 查嗣瑮,清康熙间人,查慎行之弟。此诗记天宁寺塔二事:一为「灯明三百六十点」,即塔上三层仰莲共三百六十莲瓣,旧例每月初八,寺僧于每瓣注油燃灯,凡三百六十盏,谓之塔灯;二为「风撼三千四百铃」,即十三层密檐所缀风铃之数。 ★ 「恨无梯级上青冥」一句,正见塔为实心密檐,不可登陟,与今存之实心砖塔形制相合,可作形制之旁证。
《御制重修天宁寺碑文》
清·弘历
天宁古名刹,广福资人天。 宝塔凌空起,相好妙庄严。 ★ 碑立于乾隆四十七年,在接引殿前月台西侧;东侧为乾隆二十一年《重修天宁寺碑记》,两碑对峙。此四句为碑文中之赞塔语,非独立之诗,今录其句而标其目。 ★ 乾隆二十一年碑记亦记修塔事,其文未见全录,仅存目与年月。 ★ 碑文与《日下旧闻考》所记「塔顶置露盘、相轮、镏金火珠,以镇其顶,玲珑秀丽」相合,可知乾隆时塔刹尚为金属。

探秘线索

辽天庆九年建,八角十三层密檐。塔身砖雕的金刚力士与菩萨门券是北京城里最完整的辽代雕塑群;它立在广安门外,很多路过的人不知道有一座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