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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华塔
别称:报恩塔
北宋太平兴国二年重建,砖木楼阁式塔,长期充当黄浦江畔航标。
基本资料
| 省份 / 城市 | 上海 · 徐汇 |
|---|---|
| 文保级别 | 全国重点 |
| 始建朝代 | 宋 |
| 现存朝代 | 宋 |
| 形制 | 楼阁式 |
| 材质 | 砖木 |
| 平面 | 八角 |
| 层数 | 7 层 |
| 高度 | 40.4 米 |
| 保存状况 | 存世 |
| 导航地址 | 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853号 |
| 坐标 | 31.17366, 121.451955 |
古塔介绍
龙华塔在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二千八百五十三号,龙华寺山门之南,隔龙华路与寺相对。塔院独立成院,周以黄墙,塔居院中,北为龙华寺,南临龙华港,东望黄浦江。徐汇地处上海西南,古为上海县高昌乡龙华村,宋绍熙《云间志》已见「龙华」之名,为今上海中心城区成陆较早、开发较早之地。塔踞浦江之曲,旧时海舶入浦,望塔以为标识;明清「沪城八景」有「龙华晚钟」,即寺钟与塔影相映之景。塔院内有宋空相寺界石、古银杏,院西「塔影苑」,傍晚塔影落于院中,为龙华一景。
塔之始建,说凡三。一曰寺塔均创于吴赤乌年:宋叶清臣《龙华寺记》云赤乌五年康僧会自康居国来,孙权为致佛牙舍利建塔寺;清康熙《龙华志》云赤乌十年康僧会求得舍利,孙权施钱二万缗建塔,塔成于赤乌十年(二四七)。二曰塔建于赤乌,寺建于唐垂拱三年(六八七),武则天赐修塔钱五千贯、钞千锭,并建圆通宝殿。三曰寺塔均出五代吴越钱俶:宋绍熙《云间志》云「张仁泰请于钱忠懿王始建」。三说互异,今人多以赤乌之说为传说,而确认寺塔早于唐,唐乾符、广明间(八七四至八八一)毁于兵,北宋太平兴国二年(九七七)吴越忠懿王钱俶命大盈庄务张仁泰重建,今存塔身、塔基即其遗构。治平元年(一〇六四)赐额空相寺,元丰三年(一〇八〇)季春立空相寺碑。元末寺毁于兵,塔独存。明永乐间重建寺宇,复「龙华寺」旧名;嘉靖间倭乱,寺毁塔存;万历二年(一五七四)赐额「大兴国万寿慈华禅寺」。明崇祯三年(一六三〇)、清康熙七年(一六六八)与四十年(一七〇一)、道光末年,皆有修葺。光绪十八年(一八九二)塔之底层毁于火,寺僧竹禅捐画资修复。一九二〇年代驻寺团长张慕韩偕僧元照募修,于底层围廊外加围墙,以钢筋混凝土整修平座、栏杆。一九二六年夏塔受雷击,毁第四层北角及第三、四层护栏。一九三七年八月至九月日军数度轰炸龙华镇,寺多中弹,塔未倾。一九五三至一九五四年,上海市人民政府拨款大修,刘敦桢、陈从周指导,拆除民国时所加不符原制之部分及明代改装石梯,恢复木梯,按宋式复原外檐斗栱、戗脊、檐口。一九七九年国家拨款全面修寺塔;一九八二年整修时发现塔心柱有白蚁,一九八四年五月至一九八五年六月大修,截换塔心柱上部近十米,重建第六、七层,重铸更换重三点二吨之铁刹。一九九九年整修粉刷并装光导纤维照明;二〇〇九年保养维护;近年又拆除泛光灯具管线,修塔刹贴金,恢复清水屋面。
塔为八面七层楼阁式,砖木结构,通高四十米四(一说四十米五五,一说四十一点零三米,自底层围廊地坪量至塔尖;底层塔心室地面低于围廊地坪零点四四米)。塔身砖砌,外壁八角,内室方形,方形内室之方向逐层转换四十五度,故底层四门分向东南西北,二层则向东南、西南、西北、东北,三层复归底层之向,壁体与重量分布均,外观参差错落。每层出平座,围以木栏,以斗栱向外挑出腰檐,出檐甚宽,檐角悬铁马,俗称铜铃,凡五十六枚。塔顶铁刹高九米二五,由覆钵、露盘、相轮、宝瓶、七级香炉等十八件构成;塔心为长十八米之木柱,竖于第六层砖室中央,穿出塔顶,外罩塔刹。
塔之细部,多存宋式。砖砌塔壁之内为方形塔室,四面辟壸门以通光气,门向逐层转换;外接木构腰檐与平座,登者循壁内折上之蹬道盘旋而升,每层设门,可出平座绕塔一周。各层栏干为卍字形,外檐转角铺作施鸳鸯交手栱,楼板下隐出砖栱,栱头卷刹分三瓣;底层围廊廊柱柱头呈梭状,枋上施七朱八白之饰,枋底作琴面。一九五三年修塔时,于檐角发现宋式砖栱额枋与鸳鸯交首栱,塔下又出宋代瓦当,佐以塔体比例、细部,遂确认今存塔身建于北宋。塔刹葫芦历年贴金,为塔顶最显之饰。
塔为佛塔,初名舍利宝塔,又名报恩塔,为上海地区现存最古之佛塔,亦为江南宋塔「砖身木檐」之典型。其制与松江方塔、天马山护珠塔并称上海三大名塔,而龙华塔以砖身木檐、外八角内方形、门向逐层四十五度转换,独标一格;与山西应县释迦塔相比,龙华塔较为细高,塔刹挺然高举,体型清丽玲珑,与江南风物相和,论者以为南北楼阁式塔之两代表。明清科举时代,塔被誉为上海县之「文笔峰」,「修之则邑中多中式者」,故屡圮屡修,士绅乐输;徐光启、黄体仁少时皆读书寺中。一九五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公布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五日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塔今保存完好,而略有倾斜。二〇〇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检测,塔整体向北倾斜千分之二十三点七七,向东倾斜千分之九点六一。一九九八年据此取消塔北机动车道,辟塔前为广场,并于同年出资四百万元处理倾斜。塔院整治,围墙重粉,黄道砖地坪修缮。塔门长期不启,二〇〇六年九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二日、十月一日至三日曾限制性开放五日,为新中国成立后首次开放登塔,今仍以保护为重,不常开。
古塔传说
龙华塔的来历,寺僧讲得最熟。相传三国吴赤乌年间,西域康居国僧人康僧会到龙华荡,见水网清旷,结茅而居。时广泽龙王据其地为宫,欲掀风浪逐之,行至草庐上空,见僧端坐诵经,五色祥云覆庐,龙王渐为所感,愿让宅为寺,然失宅无所归,僧许立寺之后于庙中别建龙王殿,至今龙华寺犹供广泽龙王。孙权闻其名,召见问佛,王曰佛生西国、入灭久远、无可取信,僧曰有佛骨舍利,求之可得。僧封室置瓶,洗心哀求,哭出血泪,经三七日,瓶中出五色光,得舍利十三颗,光明中现大莲花,照耀宫殿。王大欢喜,敕建塔十三,龙华其一,遂为震旦佛塔之权舆。此说见光绪二十年《龙华寺舍利塔记》,为龙华塔最盛行之本事。
异说有二。一曰报恩塔:相传孙权为报母恩而建,故塔又名报恩塔;俗又传孙权之母尝登此塔望孙权于建业作战,则又由报恩而附会为望子,事不足信,而「报恩」之名至今犹存。二曰钱俶夜泊:相传吴越忠懿王钱俶尝夜泊浦上,风雨骤至,草莽间神光烛天,钟梵隐然,询其地曰龙华寺基也,遂命大盈庄务张仁泰重建,今塔身砖基即其遗构。三说之中,赤乌为寺僧旧传,钱俶为方志所记,一为信仰,一为史事,松江人并蓄之而不废。
传说皆有实物可对。一九五三年修塔,于檐角得宋式砖栱额枋与鸳鸯交首栱,塔下得宋代瓦当,砖身、塔基为北宋原物,则钱俶重建之说为有征;而赤乌舍利之说,止存于碑记。塔顶露盘,旧传为镇塔之宝,敞口向上,蓄收甘霖,能御天旱,盘中常有金鲤二尾游泳。相传明嘉靖间寺有一僧,行止怪僻,一夜大呼「贼人盗宝,我去追回」,持杖腾空而去,俄而落地,云妖盗露盘,追至泖湖,以杖击之,妖弃宝而遁。次日僧众上塔,露盘果失,往泖湖寻之,唯碧波荡漾,后渔人传泖水浅时犹见露盘,然终不可取。此说见《中国寺庙故事》,与塔顶露盘之制相附丽,虚实参半。
今塔在院中,塔门不常开,而香汛如故。每年农历三月三前后至三月十五,龙华寺举行法会,四乡香客云集,寺前摊肆连棚,谓之龙华庙会;清人秦荣光竹枝词「香汛赶齐三月半,龙华塔顶结烟浓」,即写此景。庙会二〇〇八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三月三,上龙华;烧烧龙华香,投个好爷娘」之谚,沪上犹传。塔西「塔影苑」,傍晚塔影投于院中,为摄影者所候;塔前古银杏二株,秋深叶黄,与朱檐相映,为沪上秋日一景。
历史文献 · 留存诗赋
《龙华夜泊》
唐·皮日休
今市犹存古刹名,草桥霜滑有人行。
尚嫌残月清光少,不见波心塔影横。
★ 诗见清康熙《上海县志》,一作「今寺犹存古刹名」。
★ 此诗不见于《皮子文薮》,四库本亦未收,昔人已有疑之者;然康熙《上海县志》、嘉庆《松江府志》并引之,上海通志馆《千年古刹龙华名蓝》亦以为皮氏之作。
★ 晚唐时寺已称「古刹」,则塔之始建远在皮氏之前;「波心塔影」四字,为龙华塔见于吟咏之最早一例。诗中云「不见」,乃残月无光、影不可见,非谓无塔。
《云间志·空相寺》
宋·杨潜
空相寺,在龙华,张仁泰请于钱忠懿王始建。
旧号龙华寺,治平年改今额。
★ 志为绍熙四年修,此「龙华」之名见于文献之最早者。
★ 张仁泰为吴越时人,钱忠懿王即钱俶;治平元年赐额空相寺,元丰三年季春立空相寺碑,今寺中犹存空相寺界石。
《龙华寺记》
宋·叶清臣
后汉吴赤乌五年,有神僧自康居国来,卓锡于此,吴主权命致佛牙舍利,为建塔寺,赐额龙华寺,以居,谓之龙华会。
震旦国中佛塔权舆也。
★ 记佚,清康熙《龙华志》引之;叶清臣官至知太史院事,史官之笔,故昔人重其说。
★ 赤乌五年为二四二年,其时吴地佛教初传,事出寺僧旧传;然塔寺之始,吴越以前已不可考,此记为最古之说。
★ 康熙《龙华志》又载「塔成于赤乌十年」,与叶记差五年,两存待考。
《嘉靖上海县志·龙华教寺》
明·佚名
龙华教寺,相传吴越忠懿王尝夜泊浦上,风雨骤至,草莽间神光烛天,钟梵隐然。
询其地,龙华寺基也,遂命大盈庄务张仁泰重建。
★ 见嘉靖《上海县志》,万历《上海县志》所记同。
★ 「风雨骤至,草莽间神光烛天」,为钱俶重建之缘起,亦龙华塔传说之一源。
★ 志称「重建」,则前此已有寺塔;与《云间志》「始建」异,两存待考。
《云间志略·龙华塔》
明·何三畏
塔为文笔峰,修之则邑中多中式者。
★ 见明万历《云间志略》,徐汇区档案馆藏本;陈海民《龙华塔》引之,上海通志馆文亦引。
★ 明人以塔配文运,故龙华塔屡圮屡修,士绅乐输;此风与同时松江诸塔同,非独龙华然。
《云间杂识·龙华塔》
明·李绍文
上海城南之龙华塔,为邑之文笔峰,故邑中官中秘者甚众。
★ 见明李绍文《云间杂识》;李绍文字节之,华亭人。
★ 「官中秘者甚众」,谓入翰林者多,与何三畏「修之则多中式」同一意,而李记更质实。
《登龙华浮屠绝级》
明·冯迁
千年飞塔标沧海,蹑尽高层霁色开。
翠盖重重吴树起,青螺点点越山来。
贪看佛日浮中界,醉倚人天逼上台。
此地别离同浩劫,晚猿昏磬一时哀。
★ 见上海通志馆《上海府县旧志·诗苑志》;冯迁字子乔,上海县人,有《长铗斋集》,清同治《上海县志》作冯邃。
★ 「蹑尽」一作「摄尽」,「人天逼上台」一作「人□过上台」,此从诗苑志。
★ 「千年飞塔标沧海」,明人登塔所见,塔为海上一标,故有「飞塔」之目。
《春日登龙华塔》
明·张之象
早春游凤刹,幽赏蹑霞梯。
练净江流细,屏围野树齐。
披襟看日近,伏槛觉天低。
眺瞩禅林晚,何烦过虎溪。
★ 见《张王屋集》;张之象字玄超,号王屋山人,华亭人,嘉靖中官浙江布政司经历。
★ 「练净江流细」,塔上望黄浦如匹练,是明时江身未阔、塔去江未远之证。
《龙华寺》
清·曹锡宝
古寺岧峣烟霭重,赤乌遗迹草茸茸。
千年宝气余飞塔,终古秋声咽暮钟。
杰阁云霞流梵呗,沧江风雨泣蛟龙。
残碑无恙埋深洞,落日荒凉百尺松。
★ 见清曹锡宝《龙华寺》诗;锡宝字鸿书,号剑亭,上海人,乾隆进士,官御史。
★ 「千年宝气余飞塔」,以塔为赤乌遗迹之仅存者;「残碑无恙」,即空相寺碑之属。
《上海县竹枝词》
清·秦荣光
车如流水马如龙,轮舶帆船白浪冲。
香汛赶齐三月半,龙华塔顶结烟浓。
★ 见清秦荣光《上海县竹枝词》;秦荣光字炳如,上海人,光绪岁贡,所著竹枝词六百首,记沪上风土。
★ 「轮舶帆船」一作「轮船帆船」,「白浪冲」一作「白浪中」。
★ 「龙华塔顶结烟浓」,写三月半香汛之盛,塔为庙会之标帜,香火之烟直上塔顶。
《龙华寺舍利塔记》
清·佚名
时闻康僧会道德高重,路过龙华荡,神龙让宅,结茅修行。
王诏佛见,劝奉佛法。
王曰:佛生西国,入灭久远,无可取信。
僧乃进曰:有佛骨舍利,神耀万方,求之可得。
王曰:舍利可得,当为塔之。
僧即请期封室,以瓶加几,洗心哀求,哭出血泪,经三七日,见瓶中出五色光。
王大欢喜,自手执瓶,泻出其一,当即化二,凡得十三颗,于光明中现大莲花,照耀宫殿。
王敕建塔十三,龙华其一也。
★ 记立于清光绪二十年,龙华寺住持所立,石今存寺中;文见《上海研究资料》及今人吴祖德《何时建的龙华寺》所引。
★ 「王敕建塔十三」,谓孙权得舍利十三,建塔十三,龙华居其一,此塔「舍利宝塔」之名所自出。
★ 记所叙乃历代传说,不尽可据;然光绪碑石为实物,可证清末寺僧犹守此说。
探秘线索
北宋太平兴国二年吴越王钱弘俶建,八角七层,塔身微向东南倾斜。800多年来它一直是黄浦江边的航标,塔下的龙华寺与桃花是上海春天的固定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