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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祚寺宣文塔
别称:太原双塔之一
与文峰塔并峙合称「凌霄双塔」,为全国砖塔成双组合最高者。
基本资料
| 省份 / 城市 | 山西 · 太原 |
|---|---|
| 文保级别 | 全国重点 |
| 始建朝代 | 明 |
| 现存朝代 | 明 |
| 形制 | 楼阁式 |
| 材质 | 砖 |
| 平面 | 八角 |
| 层数 | 13 层 |
| 高度 | 54.78 米 |
| 保存状况 | 存世 |
| 导航地址 | 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郝庄村太原双塔寺内(东侧) |
| 坐标 | 37.846059, 112.596981 |
古塔介绍
永祚寺宣文塔在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郝庄双塔南巷,与东南方的文峰塔并峙于永祚寺上院,俗称双塔寺西塔、北塔。二塔相距四十六米,平面皆八角,皆十三级,为全国砖塔成双组合中形制最完善、塔身最高的一组。寺坐南朝北,依山冈而建,与太原府城旧址南北相望;自城中鼓楼向东南望去,双塔重叠为一,此非偶合,乃当年定位时有意为之。
双塔非一时所建,亦非一性之塔。东南文峰塔为风水塔,明万历二十七年(一五九九),太原士绅推傅霖为首事集资兴建,三年而成,时在万历三十年(一六〇二);依塔建寺,初名永明寺。傅霖字应期,嘉靖进士,官至山东布政司参议,为傅山之祖。塔刹铭「建旧塔工德主、山东市政司参议傅霖,同男傅之谟」,即其父子;另有一铭记「总理工程功德主参议傅霖」「管工纠首千户周冠」,可见当年董事之制。万历三十六年(一六〇八),第十一代晋王朱敏淳以永明寺简陋,与太原九边重镇之地位不称,邀五台山护国禅师福登主持扩建。福登时年六十九,至太原,见旧塔已向西北微侧,遂建议于旧塔西北另建新塔,一则与之匹配,一则补其颓势。议上,得晋王认可,万历生母慈圣宣文李太后助以金钱,历四年,至万历四十年(一六一二)九月建成,额曰「宣文佛塔」;寺亦改名永祚,取《诗经·大雅·既醉》「君子万年,永锡祚胤」之意。福登于塔成后抱病返五台山,不久圆寂于显通寺,寺院未及全功,故永祚寺现存规模并不副其初画,至清康熙三十年(一六九一)阳曲知县刘汇砌成围墙山门,寺始有遮拦。
宣文塔平面八角,十三级,每边长四点六米,通高五十四点七八米,为太原现存古建筑中最高者。塔座以沙石条砌筑,塔身空心,底层朝东南、西北各辟一门。入东南门,迎面为石砌佛龛,龛中造像毁于战火;折而登塔,即入塔外壁与内壁之间的阶梯,盘旋而上,可至十一层。入门西北,则平进塔心,可见空心砖塔层层塔室之结构,与东门步步高升者迥异。塔顶塔刹以铜、铁二种金属铸制,刹座为覆盆仰莲式须弥座,生铁铸成,上置铜质宝瓶,宝瓶外壁环刻铭文。塔下有地宫,西北门内旧有通道,今以砖墙封堵,未尝发掘。
塔身为一色青砖研磨对缝砌成,不见灰缝,塔上斗栱、飞檐、椽、枋、垂柱皆为青砖仿木砍磨而成。一至七层斗栱作五踩重翘,上承撩檐枋、椽、飞,组成塔檐;八层以上改作一跳三踩,斗栱随之缩小,塔身明显收分,轮廓呈流线形。每层八角皆镂砖雕莲花垂檐柱,柱间连以砖砌额枋,柱上角替、枋头、华板刻卷草、云纹,为明代砖仿木雕之精品。十三层塔檐皆以孔雀蓝琉璃瓦剪边,日光照之,青砖之上泛出一道蓝线。第一层撩檐枋下,斗栱与斗栱之间嵌砖字「阿弥陀佛」,共八处,字作飘带状层层叠压,既标塔之属性,又填栱间平板之空,为全塔最巧的一处设计。东南门上方一层檐下斗栱间,嵌「宣文佛塔」四字,一说是额,一说塔身所布皆「阿弥陀佛」砖字,二说并存。
塔之性质,为佛塔,亦为舍利塔。文峰塔纯为补风水、兴文运而建,塔内不设佛龛,塔身素砖无饰;宣文塔则自建始即与皇家佛事相关:李太后助资,福登主其事,塔刹铭记「书写入塔经僧人真澄」,是塔内藏有法身舍利(经卷);苏维霖碑记福登「乞得若干粒,藏镇此中」,是又有生身舍利之拟藏。二塔形制相仿而性质相反,一入世,一出世,此为双塔第一要义。就建筑史言,宣文塔以砖仿木至十三层之高,斗栱由五踩递减为三踩,收分自然,为明代砖构高层之标本;其与文峰塔沿四十五度轴线错位并列、自城中了望仍合为一塔的布局,更是古代城市景观设计之孤例。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永祚寺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宣文塔历经劫难。一九四九年四月太原战役中,寺为外围据点,塔身二至八层被炮火削去两个面,一九八四年始得修补。文峰塔则自建成即向西北微倾,一九八九年测其偏心二点八二米,一九九三年至二点八六米,塔体劈裂缝隙逾百;一九九五年七月,太原市聘纠偏专家曹时中,于塔基东南侧凿沉井九眼,分阶段掏土迫降,历时两年,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十六日竣工,偏心减至零点八六米,为国内砖塔纠偏之典范。近年双塔博物馆建成塔体倾斜与沉降实时监测预警平台,对塔基、塔身各部位自动化观测。二〇二〇年五月双塔公园开工,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开园,景观水系环绕双塔,「双塔凌霄」之景复现;寺内明代牡丹紫霞仙与《宝贤堂集古法帖》刻石同为重点,登塔则止于十一层。
古塔传说
太原有句老话:「郝庄两座塔,就把天来穿。」相传明末李自成打进太原,抬头看见双塔,脱口而出这一句。话糙,可太原人爱听——两座塔并排立着,确是穿天的样子。双塔为什么是两座,老辈人有几种讲法。最通行的一种,是「旧塔微侧,更建新塔」:当年文峰塔建在郝庄的高冈上,风大,匠人怕塔被西北风吹歪,特意把塔身往西偏了一点,想让风把塔「吹正」,孰料偏得过头,塔真歪了。晋王看着心慌,正好五台山的福登和尚来了,就说:再建一座罢。于是有了西塔。又有一说讲风水:太原城西北高、东南低,读书人出得少,士绅们急了,说这是奎星所在之地太低,文运起不来,便于东南巽方起一座文峰塔,像一支笔,笔尖朝天,文运就通了。
另有一说,讲塔里的东西。县志记「福登得舍利藏塔内」,所以西塔虽名「宣文」,其实是舍利塔;东塔是纯为风水而立的文峰塔,里面没有舍利。两座塔长得一模一样,一真一虚,太原人自己也常混。有老人说:「东塔是给城看的,西塔是给佛看的。」这话说得比志书还清楚。苏维霖碑记里,福登对他说「己乞得若干粒,藏镇此中」,又说所见舍利「色赤如丹砂,粒大如粟,宝光射人」;可舍利究竟几粒、藏在塔心还是地宫,碑上并无下文。西北门内那条通道,早年以砖封死,至今未开,于是「塔下有宝」的话,一代一代传下来,越传越玄。
奇景也有。相传每年农历三月十六、七月十六的早晨,正月十四、九月十四或十五的傍晚,日出月落或月出日落之时,日月分别自东西两方照来,两座塔的倒影会在两塔中心的连线上交合。「日光月光同时照,东塔西塔影相交」,说的就是这个。看得见的人不多,看见的人说,那一会儿塔影是连成一条线的,像有人拿尺子画过。清雍正《山西通志》另记一事:「康熙五十九年八月,相传塔顶有光,大如车轮,色绀碧,移时方息云。」这是方志里少见的一条塔顶异光,志家自己就冠以「相传」二字。
还有一则,是傅山的故事。相传傅山幼时随父游双塔寺,知府仰望高塔,叹难以测其高。六七岁的傅山说这有何难,取自制凤头纸鸢放上去,等纸鸢与塔顶相平,收线作记,再一边收线一边计数,报曰:「塔高二十寻。」众人称奇,他随即赋诗:「双塔高入云,量塔绳一根。凤鸢巧报数,塔高二十寻。」这故事流传极广,情节完整,自然不必当真;可它把双塔、傅家与文运三件事串在一处,正合太原人对双塔的心思。今日双塔公园开了,春天牡丹一开,看花的、登塔的、在塔下放风筝的,都还有。
历史文献 · 留存诗赋
《宣文塔刹铭》
明·佚名
山西太原阳曲县城东南郝庄宣文塔,万历三拾陆年吉月吉日兴工,至四十年吉月吉日工完。
督统五台山护国禅师、总理宣文塔永祚寺住持僧福登。
书写入塔经僧人真澄。
建旧塔工德主、山东市政司参议傅霖,同男傅之谟。
晋国母马氏、王氏同施宝顶。
★ 铭在塔刹宝瓶外壁,环刻,今存。一塔之兴造,于此得五事:起讫之年、总理之人、书写之人、旧塔之功德主、施宝顶之人。「工德主」即「功德主」,民间刻工省笔,不必改。「建旧塔」三字最要:旧塔者,东南之文峰塔也。此铭立于新塔之刹,而记旧塔之功德主,是二塔虽先后九年,而当事者自知其为一事之两段。今人多以双塔为同时所建,读此铭则知不然。「三拾陆」为民间刻法,即三十六。
《敕建永祚寺宣文宝塔舍利碑记》
明·苏维霖
太原古帝都也,余昔登城四眺,山河漭荡,形家以为不足于左,宜象而益之。
于是,衲僧福登发念创浮图其高处,慈圣嘉其诚而佐之金钱,双影崔嵬。
壬子重九日,余扯两考官登于郊,寻故事也。
登出以顶相落成,适卓锡焉,考官欲见之。
见则乐其道韵,与之望而谈,各述所不安者以求安,亦各各自谓安也。
出观浮图语余曰:古来名胜以轮相重,古来轮相以舍利重。
谓此物神所呵护,可以垂远,己乞得若干粒,藏镇此中,公尽志之。
余诺之。
今所见于此者,色赤如丹砂,粒大如粟,宝光射人。
★ 苏维霖,时任山西监察御史,碑为其所刊,今存永祚寺。文中「形家以为不足于左」,是建塔之由——太原西北高、东南低,「左痹不胜右」,故于巽方起塔以补之。「慈圣嘉其诚而佐之金钱」,慈圣即万历生母李太后;然所助者为新塔,非旧塔,今人混为一谈,遂有「李太后建双塔」之误。「壬子」为万历四十年,重九日塔顶相轮落成,与塔刹铭「至四十年工完」合。末段记舍利之色与形,为塔藏舍利之唯一同时代文字;然碑只言「乞得若干粒」,不言所自,亦不言瘗于何处,后世遂多异说。
《登永祚寺塔》
明·李溥
三晋城楼俯首看,一声长啸倚栏杆。
振衣绝顶青云湿,酌酒危峰白日寒。
矗矗苍龙擎宇宙,绵绵紫气发林峦。
我来欲把星辰摘,到此方知世界宽。
★ 李溥,明万历间人,年里未详。诗为《登永祚寺塔四首》之一,见《太原府志·艺文》,今人编《咏晋诗选》亦收。「城楼」一作「楼城」,「栏杆」一作「阑干」,「方知」一作「方觉」,皆传录之异,今从太原市人民政府公布之文。「紫气发林峦」句,正应双塔指向东南巽方、取紫气东来之意,是诗亦可证塔之方位。
《文峰塔刹铭》
明·佚名
总理工程功德主参议:傅霖。
府尹:万自约。
御史:王立贤。
主事、布征、管工纠首千户:周冠。
万历岁次己亥仲夏吉日立。
★ 铭在文峰塔塔刹,见山西省政协《四百年双塔,太原文化地标》引录。「己亥」为万历二十七年,正傅霖始事之年。此铭记董事诸人,与宣文塔刹铭「建旧塔工德主傅霖」互证:旧塔之成,主之者傅霖,督工者周冠,参议者万自约、王立贤。二塔之刹各刻一铭,一记旧塔之始事,一记新塔之落成,合而读之,双塔二十年之次第了然。
《请傅应期主建塔事》
明·王道行
间世奇才,避时大隐。
森森玉表,并擢秀于青云;采采凤毛,已翔辉于丹穴。
荀家兄弟,俱是人龙;谢氏衣冠,无非宝树。
某等洁候俎豆,推戴宗盟。
徼一日之欢,创千年之烈。
★ 王道行,号龙池,太原人,官至四川布政使。文见太原日报《策杖双塔》引录,为万历间太原士绅礼请傅霖出主建塔之启。原刻作「徽一日之欢」,形近而讹,今正作「徼」。「傅应期」即傅霖,霖字应期,嘉靖进士,官山东布政司参议,为傅山之祖。此文可证文峰塔之建,非官府之役,乃士绅合议、推一人首事之民间工程。
《太原府志·寺观》
明·佚名
新建塔两座并寺一所,城外东南,高耸入云,为晋奇观。
万历年建,起自堪舆家言,谓塔在巽峰,则文运胜。
建后,连三科两庠中五人或七人或十人,其兆足征也。
★ 见明万历《太原府志》卷二十四。此条为双塔最早之方志记录,且明言「塔两座」,可证万历末已双塔并峙,非后人追述。「连三科」云云,志家附会科第,然亦可见建塔本意在于文运,与佛事无涉。
《阳曲县志·形胜》
清·佚名
据堪舆家言,旧塔在城之巽方,关乎文运,不可双。
今新塔倚于旧塔之后,城中高处望之,依然一也。
★ 见清道光二十三年《阳曲县志》卷二。此数语解双塔布局之秘:文运之塔不可双,故福登不左右并置、不前后纵列,而沿四十五度斜向排开,使自城中鼓楼望去双塔重叠为一。今测二塔相距四十六米,正在旧塔与鼓楼之连线上。
《文笔双峰题跋》
明末清初·傅山
双塔用形家者言,补太原文峰,各十三层。
朝暾初旭,垂影河中,云仿佛笔之蘸研池也。
★ 见傅山《文笔双峰》画题跋,太原日报《策杖双塔》引录。傅山为傅霖之孙、傅之谟之子,其言「补太原文峰」,是家人记家事,最可信。「研」即砚,谓双塔倒影落于文瀛湖,如双笔蘸墨。后人以「双毫蘸墨」说太原文运,实本于此。
《喜双塔院得雪峰开士住二首》
明末清初·傅山
可怜双塔寺,破坏欲神丛。
小劫随阳厄,中兴得雪峰。
慈悲到草木,风韵考圆通。
树下如来意,崖边护小松。
★ 见《霜红龛集》。雪峰名圆璧,明遗民出家,清初重兴双塔寺。傅山居松庄,去寺不足五里,此诗记寺经兵燹而复振之事,为双塔清初状况之实录。原题二首,此录其一。
《永祚双塔四百周年记》
当代·姚奠中
行旅远来,遥见塔影,即知太原将至;公私外出,回首塔身,渐远渐没,难尽依依之怀。
惟此,双塔不仅为古城之标帜,殆同于多情之主人。
以塔故,永祚寺名竟为所掩,询双塔寺尽人皆知,而永祚之名,知者已鲜。
西塔炮火创伤,先于修复;东塔地沉塔倾,鼎力扶正。
★ 姚奠中,山西稷山人,学者、书法家。记撰于双塔建成四百年之际,一作一九九七年,一作二〇〇二年,待考;书丹刻石今存永祚寺碑廊。「西塔炮火创伤」指宣文塔一九四九年四月被炮火削去二至八层一部,一九八四年修补;「东塔地沉塔倾」指文峰塔一九九五年至一九九七年纠偏。
《永祚寺三门联》
当代·张颔
风藻无穹帖爱宝贤花爱紫;
因缘有会寺求永祚塔求双。
★ 联悬永祚寺三门,楷书,今存。张颔,山西介休人,古文字学家。上联并举寺中《宝贤堂集古法帖》与明代牡丹紫霞仙,下联以「永祚」「双塔」嵌入,为双塔第一名联。
探秘线索
万历年间与文峰塔并立,两塔相距约50米,一南一北。不用一木一钉,全靠砖砌斗拱挑出十三层檐;登塔可俯瞰太原城,寺内的明代牡丹也值得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