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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东西寺塔
南诏所建方形十三层密檐双塔东西对峙,塔顶四角立铜铸金鸡。
基本资料
| 省份 / 城市 | 云南 · 昆明 |
|---|---|
| 文保级别 | 全国重点 |
| 始建朝代 | 唐 |
| 现存朝代 | 唐 |
| 形制 | 楼阁式 |
| 材质 | 砖 |
| 平面 | 四方 |
| 层数 | 13 层 |
| 高度 | 40.5 米 |
| 保存状况 | 存世 |
| 导航地址 | 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金碧街道书林街中段 |
古塔介绍
东西寺塔在云南省昆明市书林街与东寺街之间,为惠光寺塔(西寺塔)与常乐寺塔(东寺塔)的合称,俗称金鸡塔。两塔东西相望,中隔一条步行街,街面以条石铺成,两侧立仿清道光丁未年石雕路灯二十六柱。塔所在为南诏拓东城故地,当年三面环水,玉带河绕其外,寺塔皆官家佛寺,格局比照西京太和城。今寺宇无存,唯双塔立于市廛之中,与金马碧鸡坊同为昆明城市记忆之地标。
两塔皆南诏所建,督造者为弄栋节度使王嵯巅,主持工役者为中原匠人尉迟恭韬(一作恭韬)。太和三年(八二九),王嵯巅寇蜀,掠子女百工数万南归,恭韬即于此时入滇。建塔年代诸说不一:《南诏野史》云「唐宣宗大中八年甲戌建东寺塔,高百五十尺,西寺塔高八十尺,大匠尉迟恭韬造,自太和三年至大中十三年功完」;景泰《云南图经志书》云「蒙氏蹉巅所造」;万历《云南通志》系于唐贞元初;戴炯孙《昆明县志》系于唐元和三年(八〇八);《重修东寺塔常乐寺记》则云「志谓唐贞观年间创建」。一九八三至八四年修西寺塔,于塔身得南诏砖,砖上有「天启十年正月二十五日段义造砖处题书」十七字,天启为南诏丰祐年号,即唐大中三年(八四九),塔之南诏身份遂得实证。明弘治十二年(一四九九)昆明地震,西寺塔倒,十六年(一五〇三)太监刘昶捐资、云南后卫前所镇抚花俊董役修复。清康熙六年(一六六七)巡抚袁懋功修西寺塔,十二年(一六七三)僧德润修东寺塔,五十一年(一七一二)僧圆升修常乐寺多宝殿。道光十三年(一八三三)地震,东寺塔倾圮,西寺塔刹毁、塔身倾斜。咸丰六年(一八五六)两寺皆毁于兵燹,塔存。光绪九年(一八八三)云贵总督岑毓英率士民重建东寺塔,十三年(一八八七)成,因旧基低洼土薄,东移数百步,依西寺塔式样重建。一九七九年三月十八日东寺塔刹为暴风所落,次年修复。一九八三年一月公布为第二批云南省文物保护单位,一九八三至八四年加固西寺塔,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五日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编号六—七三九。
两塔皆十三级方形密檐式空心砖塔。西寺塔(惠光寺塔)通高三十五点五四米,基座三层,高二点三八米,最下层边宽十二点五米,南面辟券门一道通塔内,塔内设回形木梯可登至顶;第二层以上各层设佛龛或券洞,龛内曾有红砂石雕菩萨坐像。东寺塔(常乐寺塔)通高四十点五七米,基座方形,边长十二米,底层南面辟门,自第二层起檐上四面均开券洞,每洞置一小佛龛,内有石雕佛像一尊,一至十层间设木制回转楼梯。二塔自第二层起,偶数层设蹄形佛龛,奇数层设券洞;自第九层起塔身急剧收分,轮廓呈流线形而非阶梯形;出檐断面近圆弧,末梢微翘,与中原密檐塔相比别具一格。塔顶四角各立铜制贴金迦楼罗一,高约二米,俗呼金鸡。东寺塔下有地宫,一九八一年发现,深约一点五米,内置木制坐佛一尊;西寺塔无地宫,一说待考。
细部工艺以砖砌为主,外抹白灰,灰浆用石灰、麻刀、沙,和以糯米、桐油。塔身叠涩出檐,檐下无斗栱,仅以砖层层挑出,断面作圆弧,为滇密佛塔特有做法。券门、佛龛皆作圆拱,龛深约十五厘米,龛底留榫窝以承佛像。西寺塔塔身存南诏砖,砖侧模印「天启十年正月二十五日段义造砖处题书」十七字,为建塔绝对年代之证;砖色青灰,长三十余厘米,宽约二十厘米,厚约六厘米。塔顶迦楼罗以铜皮锤揲,头、颈、腹皆空,口角噙铜管一枚,管内有簧,风入则簧振,声如啼。二〇一五年修缮,金鸡由云南省非遗传承人母炳林及其助手手工重铸,历半年而成。塔刹宝盖作八角形,角悬风铎。
二塔为南诏佛塔,属滇密阿吒力系统,塔顶迦楼罗取金翅鸟降龙之义,滇中多山多水患,置之以镇水,非徒为饰。其形制与大理崇圣寺千寻塔、弘圣寺塔一脉相承,同为中原密檐塔与云南地方做法结合的产物,在建筑史上为南诏接受中原匠作技术之实证。西寺塔曾兼作滇池渔民灯塔,每层佛龛夜中点灯,渔舟望灯而归,《建塔存功记》所谓「暮夜燃光明,华灯移照,灿烂宛如列宿,环熠下土,铃铎声闻四野」者是。二塔一九八三年省保,二〇〇六年国保。
西寺塔一九八三年因地基不稳出现坍塌风险,云南省政府拨专款加固:以水泥管件扩大塔基,钢筋混凝土浇筑包套,塔内竖立钢架,外壁加筑圈梁,达到七级地震设防标准,并重置铜质塔刹宝顶与金翅鸟。东寺塔一九八〇年修复塔刹,塔身向西北倾斜,倾斜率约千分之三,今设监测。二〇一五年国家文物局拨款四百三十万元整体修缮二塔,全程用传统工艺,色调参照崇圣寺三塔与小雁塔,以稻草、红土、黄土、灰浆调出淡黄。西寺塔旁建梅花苑文化广场,占地五千九百八十四平方米,植梅四十二株;东寺塔旁建茶花园。二塔之间为步行街,沿街有「赶马人」「打更」「补碗匠」「鸡蛋拴着卖」「对弈」等铜塑。
古塔传说
昆明人管这两座塔叫金鸡塔。塔顶四角各站一只铜鸡,一只角上一只,太阳一照,金光灿灿。老昆明人说,从前风大的时候,能听见鸡叫,不是一只叫,是四只一起叫,「喔喔」的声音传得很远,江对岸都听得见。又说这鸡一公一母,能鸣的是公,不鸣的是母,西南风起时公鸡先叫,母鸡应之,故老辈人看风向、听鸡声,便知次日阴晴。
为什么要放鸡?相传云南山多,一到雨季山洪暴发,水就往下冲;佛经里有一种鸟叫金翅鸟,又叫迦楼罗,能吃龙、能降龙,龙管水,把金翅鸟放在塔顶,龙就不敢乱来。所以云南的古塔,塔顶多半站着金翅鸟,大理崇圣寺三塔有,昆明东西寺塔也有。又说二塔微向西倾,是当年匠人有意为之,以抗西南大风,非地基之病;此说无实测可证,聊备一端。东寺塔的身世另有一说:道光十三年昆明大地震,塔整个倒了,常乐寺也在咸丰兵火里烧了,直到光绪九年总督岑毓英才带人重造,因老塔基低洼土薄,往东挪了几百步,照着西寺塔的样子重新起一座。所以今天的东寺塔,站的地方已经不是南诏当年的地方。塔下还有一段旧事:相传元末梁王听信谗言,约大理总管段功到东寺做佛事,至通济桥马惊,遂命人格杀之,其妻阿盖公主忧愤而卒,后人立阿姑祠祀之。
实物可与传说相印者有三。一九七九年三月,一场暴风把东寺塔顶的金鸡刮了下来;修塔的人把鸡捧在手里细看,才明白叫声是怎么来的:鸡是铜皮打的,头、脖子、肚子全是空的,嘴里噙着一根两头有孔的铜管,管里有一片金属簧,风从鸡嘴灌进去,在空肚子里回旋振荡,簧片一颤,就叫了。后来铜管塞满灰沙,簧片锈了,鸡就不叫了。其二为西寺塔塔身所出南诏砖,砖侧模印「天启十年正月二十五日段义造砖处题书」十七字,天启为南诏丰祐年号,即唐大中三年,一千一百多年前一个叫段义的烧砖人,名字就这样留了下来。其三为东寺塔地宫,一九八一年发现,深约一点五米,内置木制坐佛一尊。三物之中,金鸡已毁而重铸,砖铭犹在塔身,地宫则封闭不启。
如今两塔之间是一条步行街,白天游人如织,夜里路灯亮起,塔身打上暖光。西寺塔下有梅花苑,冬春梅花开时,老人在塔下下棋;东寺塔下有茶花园,山茶百本。二〇一五年重修之后,金鸡重新贴金,由云南省非遗传承人母炳林手工打制,历半年而成,风来仍不闻啼,只听见街市的市声。东塔向西北微倾,塔身设监测点,倾势未再发展;西塔经一九八三年钢架圈梁加固,塔基稳定,塔内木梯封闭,不对外开放。
历史文献 · 留存诗赋
《滇池赋》
元·王升
探华亭之幽趣,登太华之层峰。
觅滇南之胜概,指八景之陈踪。
碧鸡峭拔而岌嶪,金马逶迤而玲珑。
玉案峨峨而耸翠,商山隐隐而攒穹。
五华钟造化之秀,三市当闾阎之冲。
双塔挺擎天之势,一桥横贯日之虹。
千艘蚁聚于云津,万舶蜂屯于城垠。
致川陆之百物,富昆明之众民。
★ 王升,字彦高,昆明人,大理国贵族后裔,入元官至曲靖路总管。赋见《滇池赋》,元人举昆明八景,以「双塔」居其一,即常乐寺塔与惠光寺塔。此为双塔入文学之最早者,「双塔挺擎天之势」一句,后世题咏多本之。
《初到滇池》
元·李京
嫩寒初褪雨初晴,人逐东风马足轻。
天际孤城烟外暗,云间双塔日边明。
未谙习俗人争笑,乍听侏离我亦惊。
珍重碧鸡山上月,相随万里更多情。
★ 李京,字景山,河间人,大德五年(一三〇一)任乌撒乌蒙宣慰副使,著《云南志略》。诗见《万历云南通志》卷十四。诗人自中原初入滇,于雨后远望昆明,双塔在云际日光中独明,为双塔作为城市标识之最早写照。
《云南》
明·史谨
城南双塔高嵯峨,城北千山如涌波。
隔断中原万馀里,耳边无处闻弦歌。
★ 史谨,字公谨,号吴门野樵,昆山人,洪武中谪居云南,后官应天府推官,有《独醉亭诗集》。诗见《万历云南通志》卷十四。此录开篇四句,全诗二十句,后半伤梁王旧事、滇中兵戈。原「万馀里」之「馀」为异体,今改通行字「余」。
《登太华兰若》
明·郭文
晚晴独倚旃檀阁,烟景苍苍一望开。
湖势欲浮双塔去,山形如拥五华来。
仙游应有飞空舄,僧去宁无渡水杯。
不为平生仙骨在,安能上得妙高台。
★ 郭文,字仲炳,号舟屋,明嘉靖时昆明人,有《舟屋集》。诗见《正德云南志》卷四十二,题作《登太华寺后阁》;滇诗诸本作《登太华兰若》。「双塔」指东西寺塔。杨慎极赏此联,称其「善状景物」,后人取为翠湖南门楹联,袁嘉谷书。
《云南图经志书·云南府古迹》
明·陈文
双白塔,在城之南,一在常乐寺,一在惠光寺,相峙而立,蒙氏蹉巅所造。
盖自四方来者,莫不远见之,亦云南之望也。
★ 见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一「云南府·古迹」。陈文,庐陵人,景泰间官云南布政使,纂修是书。此为今存最早明确记载双塔方位、寺属与创建者之方志文字,「蒙氏蹉巅」即南诏弄栋节度使王嵯巅。
《重修东塔常乐寺记》
清·王继文
尝闻一佛出世,度尽一切众生,如恒河沙数。
究竟众生自度,亦非佛度。
昆明西南大省会也,佛宇最胜。
五华之南有东西两塔,高入云霄,常乐寺即所谓东塔者。
志谓唐贞观年间创建,历今千数百载,废兴成毁不可胜纪,而常乐寺之名未尝湮没。
意者寺毁而塔未毁耶。
是寺住持僧圆升,不忘广悟之苦愿,仰承德润之定力,于兵燹后募修多宝殿一层、东西楼各五间、圆觉殿二十间,重修大殿宝塔。
滇之双塔,崔巍云表,东西两寺宏整壮观,极于风脉有关系。
★ 王继文,清康熙间云贵总督。文见《新纂云南通志》卷一百十四祠祀考六,原注「志道光」。所记乃康熙间僧圆升重修常乐寺及东塔事,末数句直指双塔与昆明风脉之关系,为东寺塔沿革之要证。原刻「圆昇」,今改通行字「升」。
《大观楼》
清·孙髯
月光拨作海门潮,屋涌椒兰水可掬。
半夜神灯波上走,三春画桨镜中摇。
笔床茶灶宜青草,酒市溪村接板桥。
听唱竹枝来小咏,醉看塔影忽双漂。
★ 孙髯,字髯翁,号颐庵,陕西三原人,康熙间流寓昆明,撰大观楼长联。诗见《滇诗拾遗》。「塔影忽双漂」写滇池中东西寺塔倒影,为双塔入诗之最著者。原作一作「双飘」,此从「漂」以合水中影义。
《阿姑祠》
清·钱沣
梁王山色晚烟生,鸦不啼时月更明。
一夜风吹西寺塔,霜空不断响铃声。
★ 钱沣,字东注,号南园,昆明人,乾隆二十六年进士,官至御史。诗见《南园诗存》。阿姑祠在昆明东寺街西寺塔附近,祀元梁王女阿盖公主,今废。诗写霜夜塔铃,为西寺塔风铎之最早文学写照。
《昆明竹枝词》
清·李翊
东塔兀兀入层霄,西塔隐隐出云标。
两塔日夜长相见,不似狂夫去独遥。
★ 李翊,字桂圃,号衣山,晋宁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有《衣山诗钞》。此首为《昆明竹枝词》组诗之一,见《李氏诗存》。以两塔长相见反衬行人远别,为双塔入竹枝词之例。
《建塔存功记》
明·佚名
暮夜燃光明,华灯移照,灿烂宛如列宿,环熠下土,铃铎声闻四野。
★ 碑立于弘治十六年(一五〇三),一九八三至八四年修西寺塔时出于第七级南侧佛龛内。碑记弘治十二年地震后太监刘昶捐资、云南后卫前所镇抚花俊董役修复之事。此数句状塔夜燃灯之景,为西寺塔曾作滇池渔民灯塔之实证。原碑残缺,今存拓片。
《东寺塔重建记》
清·佚名
因视旧基低下,虑土薄弗坚,乃移于迤东数百步内,依西寺塔式样重建。
★ 记光绪九年(一八八三)至十三年(一八八七)云贵总督岑毓英率士民重建东寺塔事。此句最要:今东寺塔已非南诏旧基,东移数百步后与西寺塔相距反近,二塔对峙之势自此改;重建「依西寺塔式样」,故今东塔虽清构而存唐风。
《新纂云南通志·祠祀考·慧光寺》
民国·周钟岳
慧光寺,在觉照寺右,俗名西寺,亦有塔,与常乐寺塔等,东西对峙,侵入云表。
唐南诏弄栋节度使王嵯巅建。
★ 见《新纂云南通志》卷一百十四祠祀考六,原注「志雍正」。同卷「常乐寺」条称「有塔高一十三丈,唐南诏弄栋节度使王嵯巅建,康熙十二年僧德润重修」,可与此互证。一十三丈约合四十米,与今东寺塔四十点五七米相近。
探秘线索
两塔均为方形十三层密檐式空心砖塔。东寺塔高40.57米,清道光十三年(1833年)毁于地震,光绪年间东移数百步重建;西寺塔高35.54米,1984年重修时于塔砖上发现南诏「天启十年」题记。2006年同列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