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杭州市闸口白塔
吴越国仿木构楼阁式石塔,梁思成赞其为「一件模型」。
基本资料
| 省份 / 城市 | 浙江 · 杭州市 |
|---|---|
| 文保级别 | 全国重点 |
| 始建朝代 | 五代十国 |
| 现存朝代 | 五代十国 |
| 形制 | 楼阁式 |
| 材质 | 石 |
| 平面 | 八角 |
| 层数 | 9 层 |
| 高度 | 15 米 |
| 保存状况 | 存世 |
| 导航地址 | 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南星街道老复兴街白塔公园内 |
古塔介绍
闸口白塔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南星街道老复兴街白塔岭,立于钱塘江畔,与六和塔遥遥相望。塔以白色太湖石雕砌,故称白塔;地当龙山闸之口,故称闸口。岭即南宋所谓「龙山儿头岭」,海拔不足十米,塔踞其巅,北倚玉皇山,南临钱塘江,东为龙山河入江之口,南宋时为江海船泊入城之枢纽。
塔之始建,今多从南宋《咸淳临安志》「普安院,在龙山西湖,显德四年吴越王建,旧为安吴塔院,治平二年改今额」之说,定为后周显德四年,即吴越钱弘俶在位之时,原名安吴塔,以镇护吴地;北宋治平二年改院额普安,塔名渐隐。而塔身旧刻「乾德三年乙丑岁六月庚子朔十五日甲寅日天下大元帅吴越王钱俶建」二十九字,乾德三年为公元九六五年,较显德四年晚八年。两说相抵,或显德四年建院、乾德三年立塔,志书混院塔为一事;或题记与梵天寺经幢建幢记同文而致混。今并存两说,以俟续考。南宋初期,史料中始见「白塔」「白塔寺」之名,说者谓北宋末方腊起义与金兵入侵两度焚毁塔之保护建筑,塔身日晒雨淋,金饰彩绘剥落,遂以「白塔」俗称。南宋吴自牧《梦粱录》已记「龙山儿头岭,名白塔岭,岭有石塔存焉」,是今存最早明确记载此塔之文献。元末钱惟善过此,有「寂寞葫芦宫井畔」之句,其时塔顶已残,寺亦不存。清初陈时《白塔岭》诗犹称「年年秋八月,于此酹江神」,则塔下祭江之俗至清未绝。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公布为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二零一四年五月,以塔为核心之白塔公园建成开放。
塔为八角九层仿木构楼阁式实心石塔,通高十四点四米,一说约十五米,以六十一块白色太湖石分段雕凿、拼接砌成。塔基二层:下层雕凿山峰与海浪,象「九山八海」;上层为高约一米之石砌须弥座,束腰刻《大佛顶陀罗尼经》等佛经。塔身每层由塔身、塔檐、平座三部分组成,逐层收分,轮廓挺拔。塔刹已残,残件及一比十模型今陈列于塔下白塔陈列馆。
塔身转角设倚柱,柱头卷杀,柱作圆柱形,两头渐收而中间略大,梁思成谓此种石柱之制,为现存吴越以来建筑上所罕见。每面中间两柱,分一面为三间;四面当心间设门,门上凿门钉,上部为直棂窗;倚柱之间架阑额,上刻「七朱八白」。塔身其他四面浮雕佛、菩萨、经变故事及装饰花纹,今存造像一百三十三尊。檐下雕五铺作斗栱,单杪单下昂,偷心造;塔檐雕出飞子、椽子、勾头、滴水;翼角雕老角梁、子角梁与脊兽;塔檐上设平座,平座前沿装栏杆,形成外回廊。第九层西南面一铺三尊造像,最前一尊大耳圆脸、两腮蓄须,头戴刻「王」字之官帽,身着大袖双襟宽衣,双手握笏,身后刻龙,论者疑即吴越国王钱弘俶。
「七朱八白」为宋《营造法式》丹粉刷饰之制,见于阑额之上:以朱白相间为饰,七段朱、八段白。此制在宋代实物中极少见,而此塔以石摹木,竟将其刻于石上,是今存五代实物之孤例,为研究《营造法式》彩画之源者所必资。塔之价值,尤在「以小见大」:其体量不足十五米,而自须弥座、柱额、斗栱、平座、勾阑,至瓦当、滴水、脊兽,一一按木构雕出,比例不失,故梁思成谓其「与其称之为一座建筑物,不如称之为一件雕刻品,或是一件模型」,又谓「在建塔当时木塔的研究上,却是一个极可贵的资料」。塔与灵隐寺双石塔作风规制几乎全同,论者谓同出一匠师之手,三者共同构成吴越仿木构石塔之完整序列。
塔现处白塔公园之内,公园以塔为核心,兼存江墅铁路闸口站旧址、铁轨、龙门吊与绿皮车厢,为杭州集古塔与铁路工业遗存于一园之例。塔身石质风化严重,檐部、平座、栏杆多有崩裂蚀落,塔刹残缺;一九六一年列浙江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九八八年列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塔下建闸口白塔陈列馆,展出塔刹残件、一比十模型及历次测绘图纸。塔基四周设围栏与监测点,游人不得登塔;二零零五年加装监控,二零一三年后引入三维扫描记录塔身现状。保护范围包括白塔岭塔址及白塔桥、白塔寺遗址一带,建设控制地带及于复兴街与钱塘江岸。
古塔传说
杭州人讲闸口白塔,先讲水。相传吴越钱王治杭州,江潮自海门涌入,直逼城下,龙山一带田庐屡被冲没。钱王既筑捍海塘,又开龙山、浙江二闸,引江潮入城河,闸口遂成江海船泊入城之咽喉。塔就立在闸口西侧的白塔岭上,夜则悬灯,为行舟之望。老人们说,塔是钱王第八子钱弘俶造的,一为镇潮,二为指路,塔白如雪,数十里外可见,船家看见白塔,便知到家了。
另有一说,造塔者为钱弘俶之兄钱弘佐。说是弘佐嗣位时,江潮为患,弘佐祷于江神,潮退,遂建塔报之。又说塔本名「安吴」,是镇护吴地之意,与灵隐双塔之「吴兴」一样,都是钱氏祈国运的辞语。三说孰是,志书亦不能定,只记「显德四年吴越王建」一句,连王名都省了。
塔的石头,相传取自太湖,六十一块,块块相衔,不用一钉一灰。匠人先于石上雕成柱、栱、檐、椽、斗、昂,而后累之,故塔成而如木构。这说法与实物大体相合:塔固分段雕凿而后拼接者,然石缝之间自有灰浆,非全不用灰。传说之「不用一钉一灰」,是极言其精,非纪实。塔上第九层西南面那尊戴「王」字冠、双手握笏的像,杭州人指为钱弘俶,说造塔的人把自己也刻在塔上了。是不是他,没人能断,可这尊像至今还在,脸圆圆的,胡子翘着,看着江。
南宋时,塔旁有白塔寺、白塔桥,商贸繁盛,有人于此卖地经。时有诗曰:「白塔桥边卖地经,长亭短驿甚分明。如何只说临安路,不数中原有几程。」讥偏安之朝止知临安一路,而忘中原故土。一纸地经,二十八字,遂使白塔之名播于全国。清人陈时过此,尚有「年年秋八月,于此酹江神」之句。今塔在公园中,四周铁栏,塔下陈列馆灯火通明,江声与火车汽笛相和,祭江的人没有了,看塔的人日日不断。
历史文献 · 留存诗赋
《梦粱录·白塔岭》
宋·吴自牧
龙山儿头岭,名白塔岭,岭有石塔存焉。
★ 《梦粱录》成于宋末,记临安风俗、坊巷、寺院甚详。此条为今存最早明确记载闸口白塔之文献。「石塔」二字定其材质,「存焉」二字定其已在。南宋人记此塔,止此十余字,不言年、不言造者、不言形制;文献之简,正是后人聚讼之由。「龙山儿头岭」即今白塔岭,地名历八百年未移。
《咸淳临安志·普安院》
宋·潜说友
普安院,在龙山西湖,显德四年吴越王建,旧为安吴塔院,治平二年改今额。
★ 此条见《咸淳临安志》寺观门,为闸口白塔前身之官牍记载。院以塔名,塔在院中,则塔亦当建于显德四年,即后周世宗显德四年、吴越钱弘俶在位之时。「安吴」者,镇护吴地之义,与灵隐双塔之「吴兴」同一祈愿。治平二年改额普安,塔名遂隐,至南宋而「白塔」之俗称行。
《闸口白塔题记》
五代·钱俶
乾德三年乙丑岁六月庚子朔十五日甲寅日,天下大元帅吴越王钱俶建。
★ 题记刻于塔身,凡二十九字,见江天蔚《杭州的吴越文物真迹》引《杭州历史丛编》,杭州文史网《吴越国时的樟亭驿见证了多少风雨沧桑》亦录之,惟省「吴越王」三字,作二十六字。乾德三年为公元九六五年,时钱俶嗣位已十有七年。此记与《咸淳临安志》「显德四年吴越王建」相差八年,二者必有一误:或显德四年建院、乾德三年立塔,志书混院与塔为一事;或此题原与梵天寺经幢之建幢记同文,后人移录而混。今塔石面风化,原刻是否尚存,待考。
《晚雨过白塔》
元·钱惟善
宋宫传是唐朝寺,白塔崔嵬寝殿前。
夏雨染成千树绿,莫岚散作一江烟。
苍苔门外铜铺暗,细柳营中画角传。
寂寞葫芦宫井畔,野人拾得旧金钿。
★ 钱惟善字思复,钱塘人,元末乡贡,号曲江居士。此诗为元末过白塔之作。「宋宫传是唐朝寺」——诗人所见之白塔寺,相传为唐寺故址,而宋时其地近宫,一塔而历唐、宋、元三朝,故曰「传是」。「寂寞葫芦宫井畔」——「葫芦」谓塔顶相轮之形,塔顶既残,故曰「寂寞」;井畔拾钿,则宫人已尽。七字之中,塔、井、宫、人四者俱亡,而「旧金钿」一物独存。
《白塔岭》
清·陈时
城南三白塔,其一在江滨。
年年秋八月,于此酹江神。
文正题诗处,轩亭何处尘。
★ 陈时,清初钱塘人,诗见《西湖志》诸书。此为清人记白塔岭风土之诗。「城南三白塔,其一在江滨」,定其位置在钱塘江边;「年年秋八月,于此酹江神」,则清初犹以塔下为祭江之所,与吴越建塔镇江之意一脉相承。末句「文正题诗处」,指范仲淹题诗之轩亭,清人已不能指其处,惟见尘而已。
《题白塔楹联》
清·佚名
雁外晚钟横白塔,烟中寒月上朱楼。
★ 联见清陆以湉《冷庐杂识》,题白塔,作者无考。「雁外晚钟横白塔」七字,以「横」字写塔影,最见江天空阔之致;「烟中寒月上朱楼」则以月色衬之,一塔一楼,一白一朱,为清人题白塔之仅存联语。
《白塔桥地经诗》
宋·佚名
白塔桥边卖地经,长亭短驿甚分明。
如何只说临安路,不数中原有几程。
★ 此诗宋人作,见《鹤林玉露》一类笔记,作者不详。所咏为白塔桥,非白塔,而桥以塔得名,故附于塔。「卖地经」——地经即路程图,犹今之交通图。南宋偏安,行旅至临安者买地经以问路,图上止详临安一路,而中原故土不入图。诗人借一纸地经,讥朝廷之忘中原。二十八字而有一代之痛;塔之名亦赖此诗而广播。
《闸口白塔及灵隐寺双石塔》
民国·梁思成
严格地说,白塔实是一座模仿木结构形式的经幢,与其称之为一座建筑物,不如称之为一件雕刻品,或是一件模型。
然而白塔虽只有塔的形式而不是个结构,但因其形式仿木构之忠实,故在建塔当时木塔的研究上,却是一个极可贵的资料。
各层檐部虽多崩裂蚀落,但保存下来的部分,尚足以表示全部的形制。
★ 此文作于一九三七年,为对闸口白塔最早之系统研究,原拟刊于《中国营造学社汇刊》塔专刊,因抗战未刊,一九八六年收入《梁思成文集》。梁氏偕林徽因、刘致平测绘,谓白塔「除去极少部分外,作风规制几乎与灵隐双塔完全相同」,二塔「属于同时代,是没有疑问的;乃至同出一匠师之手,亦大有可能」。
探秘线索
塔以白色太湖石雕砌,为仿木构楼阁式石塔,平面八边形,共九层,高约十五米。塔基雕山峰海浪,象征「九山八海」,塔身四面设壸门,门侧浮雕佛、菩萨及经变故事,现存造像一百三十余尊。1930年梁思成、林徽因曾来此测绘,其成果揭示了五代南方建筑特征。






